齊媽媽嘆了口氣,沒有再說。
我把賬本合上,坐在鋪子裡,看著窗外蘇州河邊來來往往的人,心裡平靜,像一潭深水,什麼都沒有激起來。
流言。
我在心裡把這兩個字放了一下,隨即壓下去。
上海灘的流言,我見過不少,也經歷過不少,早就知道,那些話,和真相,從來不是一回事。
只是不知道,那些話,有沒有傳到顧承訓耳朵裡。
這個念頭冒出來,我迅速把它壓下去,低頭,重新翻開賬本,一筆一筆地看,不再去想。
那天傍晚,江以南來還我借給他的一本賬務參考書,順手帶了一包蘇州的桂花糕,說是路過一家蘇州點心鋪子,想著我是蘇州人,買了帶來。
白芍接過去,眼睛亮了,說:江先生,你真細心。
江以南笑了笑,在鋪子裡的椅子上坐下,看了看四周,說:沈小姐,你這鋪子,比上個月又整齊了些。
貨架重新排過了,我說,按布料的產地和用途分類,客人找起來方便。
這個主意好。他點了點頭,對了,我上回說的那家蘇州織造商,他下個月要來上海,我幫你約了個見面,你看哪天方便?
下週三。我說,上午,地點你定。
好。
他站起來,要走,在門口停了一下,回頭說:沈小姐,你一個人把這鋪子撐起來,不容易。
我看著他,說:江先生,你這話,是在誇我,還是在可憐我?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說:誇你。
那謝謝。我說,不過不用誇,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他搖了搖頭,笑著走了。
白芍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悄悄說:姑娘,江先生這個人,挺好的。
嗯,我說,是個好人。
那姑娘你
白芍。
哎。
把那包桂花糕拿來,我餓了。
白芍噗嗤一聲笑了,去拿糕點了。
我坐在鋪子裡,拿了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甜的,帶著桂花香,是蘇州的味道。
窗外,蘇州河的水聲低低地傳來,一陣,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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