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是多快?
那天傍晚,程晚霜來了,我把顧承祁說的話告訴了她。
她聽完,沉默了片刻,說:雲煙,你怎麼看?
不知道,我說,也許是父親的事,也許是別的什麼。
你希望是父親的事嗎?
我沒有立刻回答,把那口氣按住,想了想,說:我希望有一個答案。不管是什麼答案,我希望有一個真實的、說得清楚的答案。
程晚霜看著我,輕聲說:雲煙,如果顧承訓查出來了,查出來那封信真的不是他寫的,你會怎麼樣?
我沉默了很久。
這個問題,我不是沒有想過,只是每次想到這裡,就會想起傅蕙娘那副好意的神情,想起那份賬目,想起顧承訓那兩個字不是,想起他的沉默,想起他的等一切結束
這些東西,加在一起,讓我沒有辦法輕易地說,我信他。
我不知道,我說,等那個答案真的來了,再說。
程晚霜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兩個人坐著,看著窗外蘇州河邊的夜色,一盞一盞的船燈從水面漂過,橘黃的,慢慢移遠,消失在夜色裡。
我在心裡把顧承祁那句話又過了一遍:他查的那件事,和你有關。
顧承訓,你在查什麼?
你熬紅了眼睛,你說快了,你不同意離婚
你在等什麼結束?
窗外,蘇州河的水聲低低地流著,一陣,一陣,像是在回答我,又什麼都沒有說清楚。
我把那口氣慢慢出了,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溫度剛好,卻喝不出什麼味道。
等吧。
既然他說快了,就等著。
只是這一次,我不知道,等到了那個答案,我還剩多少,能夠相信他。
程晚霜走後,白芍進來收拾茶具,見我坐著發呆,小聲說:姑娘,你在想顧承祁說的話?
嗯。
姑娘,白芍把茶盞放下,認真地看著我,你覺得,少東家查的,是不是老爺的事?
我看著她,沒有回答。
白芍想了想,說:姑娘,如果真的是老爺的事,如果少東家查出來了,查出來那封信真的不是他寫的那傅太太說的,就是假的,對不對?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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