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變賣了半數商行的資產。
不是一時衝動，是算過的。
顧承訓被關著，要打點，要找人，要疏通關係，這些事，沒有錢，寸步難行。雲行布莊這半年做起來了，賬上有些積蓄，但不夠，我把能變現的那部分貨物和裝置，估了價，找了幾個相熟的商家，低價出手，兩天之內，湊出了一筆數目不小的錢。
白芍看著那些貨物被搬走，眼眶紅了，說：姑娘，這些都是你一點一點攢起來的
攢起來的東西，可以再攢，我說人不能等。
白芍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錢有了，我開始找人。
第一條路，是透過程晚霜的關係，找到一個在當局有些門路的人，託他去打聽顧承訓的情況，看能不能疏通。
那個人去了，回來說：這件事，有人在上頭壓著，不好動。
第二條路，是透過江以南，藉助《申報》的關係，看能不能在輿論上做些文章，把這件事的疑點公開出來。
江以南去了，回來說：報社那邊，有人打了招呼，這件事，不能報。
第三條路，是透過顧家洋行的幾個老客戶，這些人在上海灘有些分量，若是他們聯名出面，也許能起些作用。
我去找了，一家一家地談，談了三天，得到的回答，大同小異：這件事太敏感，不敢摻和，對不住了。
三條路，三條死路。
我坐在鋪子裡，把這三天的事在心裡過了一遍，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沉，不是絕望，是一種看見了對手的手段之後，才真正明白這件事有多難的、清醒的沉。
魏錦堂，把每一條路，都堵死了。
他不只是舉報了顧承訓，他還提前布好了局，把所有可能幫顧承訓的路，一條一條地封上，讓他孤立無援，讓任何人都不敢出手。
這個人，做事，比我想象的，更周密，更狠。
顧承祁來了，進門見我坐著，在旁邊坐下，說：嫂嫂，我去見了林伯年，他說洋行那邊，魏錦堂的人已經開始接觸顧家的客戶了，說顧承訓通敵，叫大家不要和顧家做生意
我知道了，我說，他在趁機吞顧家的生意。
顧承祁皺了皺眉，說：嫂嫂，你有沒有辦法？
我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坐在那裡，把手放在桌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指節微微發白，是攥得太緊留下的痕跡。
三條路，都堵死了。
可魏錦堂再周密，也有他沒有想到的地方。
他沒有想到，顧承訓把證據託付給了宋廷玉。
他沒有想到，我還沒有找到宋廷玉。
我抬起頭，對顧承祁說：宋廷玉，你知道他在哪裡嗎？
顧承祁想了想，說：他最近在上海，我知道他常去的幾個地方，你要找他？
。好越快越，他約我幫，說我，嗯
？哥我救要的真你你，嫂嫂：說頭回，口門到走，走外往，來起站，頭點了點祁承顧
。嗯：說，他著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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