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想,說:程晚霜那次?
嗯,他說,那時候,你和她說話,說到什麼,笑了一下,我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找詞,我記住了。
我走著,沒有立刻說話,把這句話在心裡放了一放。
他記住了。
那時候,我們還不熟,那時候,他還是那個冷血霸道的顧承訓,那時候,我還在想他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可他,記住了我笑的樣子。
顧承訓,我說,你那時候,就
就覺得,他說,聲音低,你不一樣。
這句話落下去,蘇州河的水聲在旁邊,一陣,一陣,無聲無息。
我低頭看了看腳下的路,把那句話在心裡放了很久,直到那點熱意慢慢地從心底漫上來,才開口,說:我那時候,也覺得你不一樣。
他側過頭來看我,我沒有迴避,就那樣看著他,說:只是不一樣的方向,和你想的,不太一樣。
他愣了一下,隨即,那嘴角,極輕極輕地,動了一下,說:哪個方向?
比傳說中的,我說,複雜一些。
他沉默了片刻,說:是嗎。
是,我說,複雜,但不壞。
這句話落下去,他低下頭,看著腳下的路,沉默了一會兒,那耳根,在夜色裡,紅了一點點。
蘇州河的風從水面上吹過來,帶著一股清涼的水氣,把我鬢邊的碎髮吹起來,又落下去。
我們並排走著,中間的距離,比從前近了一些,近到那種一直隔著的、說不清是什麼的東西,在這一刻,慢慢地,又消融了一點。
回到顧家,院門推開,廊下的燈籠亮著,把院子裡照出一片暖色。
顧承祁坐在廊下的臺階上,見我們回來,立刻站起來,往我們這邊看了一眼,又往顧承訓那邊看了一眼,眼睛亮了一下,說:怎麼樣?
顧承訓看了他一眼,說:你怎麼在這裡?
等你們回來嘛,顧承祁說,神情裡帶著一種掩不住的期待,程晚霜那邊,怎麼樣?
你知道她的局?我問。
顧承祁愣了一下,隨即,把臉轉開,說:我我不知道,我就是隨便問問
顧承祁,顧承訓說,聲音平,進去。
哥,我就是
進去。
顧承祁縮了縮脖子,往裡走,走了兩步,回頭悄悄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種少年人特有的、藏不住的期待,我對他點了點頭,他眼睛一亮,隨即被顧承訓的目光掃到,立刻低下頭,快步走進去了。
廊下只剩下我和顧承訓,蘇州河的風從院牆外吹過來,把燈籠輕輕推了一下,晃了晃,又穩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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