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他心裡也沒底,他並沒能看出壁上之人此刻到底是真虛弱,還是裝的。萬一是真傷得重,這一丟,可就把半個隊友白白送掉了。
下一刻,壁上之人給出了答案。
那顆巨大頭顱之上,原本即將散去的灰色大霧驟然一滯,隨即爆發出極強的壓迫感,濃稠的灰霧從頭顱之中洶湧噴薄而出,重新裹住了它自己。
而失去了這層灰霧庇護的博學塔四周,幾乎在同一瞬間,就在血肉與知識之海的雙重擠壓下轟然坍塌下去。
“陸淵,你就放寬心吧。”奧登的聲音這才慢悠悠地在腦海裡響起,語氣裡滿是幸災樂禍,
“你可能不知道那頭顱裡藏著的是誰,可老夫對他還有點印象。那玩意兒看著半死不活,缺胳膊少腿似的,其實呢,祂的本源意識儲存得完完整整。”
“說白了,祂跟一尊真正的禁忌之間,就只差一具扛得住自身威能的軀體罷了。”
“也就是說,那頭顱裡所謂的“壁上之人”,本身就是一尊幾乎完整的禁忌。只要祂樂意,隨手激出來的潛能,正面硬剛眼前這尊是不夠看,可碰一碰,拖一拖,綽綽有餘啦。”
“至於代價是什麼嘛,反正和你沒關係咯。嘖,還“壁上之人”,這名兒起得可真夠意思。”
陸淵聽著奧登這番話,心裡頓時瞭然,先前那點小心翼翼的防備,此刻想來竟有些可笑。壁上之人只怕連“壁上之人”這個名字,都是隨手糊弄外人的偽裝。
而且看到這裡,陸淵甚至在心底盤算起來,如果知曉壁上之人的真實名字,是不是意味著,也能夠將其剝離,而且還是沒有軀體的狀態。
可惜了,如今這一糟,估計壁上之人不會再信任自己了,想知道祂的名字,估計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了。
而眼前,那顆壁上之人的頭顱已經轟然撞進了血肉之中,灰色的霧氣噴薄翻湧。
那忽如其來,貨真價實的禁忌氣息,迫得那尊新生禁忌不得不把目光從別處收了回來,重新落到了飛來那顆頭顱之上。
壁上之人沒有再裝下去的餘地。
那纏在頭顱四周的灰色霧氣驟然濃稠起來,宛若附骨之蛆,一層壓著一層地繚繞在它自身周遭。
緊接著,那顆巨大的骷髏頭竟緩緩離了地,從翻湧的血肉裡懸浮而起。
顯然,壁上之人並不願意讓自己寄宿的這顆頭顱陷進那片血肉之中。
而眼前那尊半人半樹的新生禁忌,用它那雙不斷睜開的眼眸,直直注視向被灰霧籠罩的頭顱。
它頭頂之上,那幾顆原本乾癟下去的眼睛,此刻已經徹底恢復。
人形的部分生著兩隻眼,頭頂那頂血肉皇冠上又嵌著七隻,九道目光在同一時刻齊齊亮起,落在那顆懸浮的頭顱之上。
血肉汙濁的氣息,轟然爆發,下一刻,一頂由血肉所構成的皇冠,憑空懸浮在了壁上之人的頭顱上方。
那是類似於“加冕”的權柄。
陸淵雖然離得遠,人不在近前,卻也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那股氣息。
只是這一次的加冕,和他先前得來的那縷截然相反,真要落到誰身上,怕不是什麼好東西。
壁上之人顯然也察覺到,但祂在抵抗,灰色的霧氣不斷繚繞的同時,一股莫名令人心悸的氣息開始從那頭顱之上甦醒。
“看吧看吧,我就說,壁上之人還藏著什麼,現在甦醒還來得及嗎?”奧登那有些幸災樂禍的聲音響起。
“陸淵你可要抓緊這次機會了,如果不出意外你想在禁忌學更進一步,就要看這一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