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程車駛出了西平市的市區,沿著坑窪不平的省道一路向著郊外的荒山開去。
隨著周圍的建築越來越少,路燈也變得稀疏起來,天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暗下去,大團大團灰色的雲層壓在山頭上,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沉悶。
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一路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江陽搭著話,但隨著導航上的目的地越來越近,司機的臉色也愈發不自然。
“小夥子,聽叔一句勸,這渡安寺,大晚上的最好別去。”司機看了一眼後視鏡力的江陽,忍不住開口。
“怎麼說?”江陽沒有抬頭。
“那地方偏得很,建在老城區邊上的野溝裡,連條像樣的路都沒通。”司機把著方向盤,壓低了聲音。
“而且,那地方邪門,正經的寺廟,初一十五都有香客,和尚也會下山化緣,但這渡安寺卻怪得很,平時大門緊閉。”
“我有個跑夜車的同行,半個月拉了個神神叨叨的女人過去,說是在寺廟外頭聞到一種奇怪的臭味,回來連著發了三天高燒。”
司機頓了頓,勸道:“這眼看著就要天黑了,荒山野嶺的,你一個大學生去那兒求什麼?”
“聽叔的,不管你是求姻緣還是求前程,去市裡的正規寺廟,別在這兒觸黴頭。”
“去見個朋友,拿點東西就走。”江陽抬起頭,面容出現在後視鏡裡。
司機看著後視鏡裡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莫名打了個寒顫,到嘴邊的勸阻又咽了回去。
車子在一個長滿雜草的岔路口停了下來。
“小夥子,實在對不住,前面是土路,我這地盤太低,真開不進去。”司機指了指前面一條蜿蜒進陰暗山林的小道,“沿著這條路走個一公里左右,就是你要找的地方。”
江陽沒有廢話,掃碼付了車費,推門下車。
計程車像是逃命一樣,急促的轟鳴聲響起,原地猛打一把方向急轉掉頭。
右側輪胎直接粗暴地碾過路肩上一塊凸起將近二十公分的水泥墩子,整個車身劇烈彈跳一下,極其順暢地跨了過去。
司機連剎車都沒踩,一腳油門轟到底,尾燈很快消失在昏暗的道路盡頭。
江陽扯了扯嘴角,轉身走進了那條通往山林深處的土路。
十分鐘後,江陽停下了腳步。
在荒溝的盡頭,一座突兀的建築出現在視野中。
青磚高牆。兩扇黑色木門虛掩著,門頭上沒有任何牌匾,門縫裡透出微弱的燭光。
江陽深吸一口氣,來到高牆一側死角,微微屈膝,猛地發力。
悄無聲息地翻過了三米的高牆,落在院子內的陰影中,隱蔽在黑暗的角落,目光掃過整個前院。
院子很大,鋪著青石板,透著一股詭異的寧靜。
左側,一個小沙彌拿著一個大掃帚,專注地掃著地,落葉匯聚到一起,掃進竹編的簸箕裡。
那些枯枝落葉在進入簸箕的瞬間,便迅速捲曲、碳化,無火自燃,化作一堆灰白色粉末。
一旁老僧走上前,雙手合十唸叨佛號,虔誠地將簸箕中的灰燼刮入一個缽盂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