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熾燈的光束打在金屬桌面上。
那一堆邊緣泛黃、甚至還沾著幾粒乾涸泥土的特製硬紙片，散發著一股地下掩埋特有的黴味。
江陽看著這些紙片，內心發出一聲嘆息。
果然還是被發現了，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在這個天網密佈、大資料監控無孔不入的現代社會，個人隱私在國家機器面前，就像是一張透明的薄紙。
只要第七區鎖定了他的身份，調取他從出生到現在的所有行動軌跡，甚至只需要查閱最近幾個月的道路監控、衛星圖比對。
他一個人跑到郊區荒地，挖坑埋下一個陶瓷罐的行為，在官方的情報網裡，顯眼得就像黑夜裡的探照燈。
找到這些日記卡片又有什麼好奇怪的呢。
這就是現實世界的遊戲規則。
坐在對面的王明陽，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深邃的老眼一刻也沒有離開過江陽的臉。
他試圖捕捉江陽在底牌被揭穿時，防線崩潰的瞬間。
然而，什麼都沒有。
江陽的平靜，像是一潭死水。
“咚，咚。”
王明陽伸出食指，彎曲指節，在桌面上敲擊了兩下，清脆的敲擊聲在審訊室內迴盪，強行拉回了江陽的注意力。
“不準備說說嗎？”
王明陽的聲音打破了沉默，“這些卡片，是寫給誰的？”
江陽靠在椅背上，看著對面的老者，沒有回應。
面對這份沉默，王明陽並不惱怒，他慢條斯理地伸出手，從那堆卡片中隨意抽出了一張。
舉在半空中，藉著頭頂的冷光。
王明陽平緩、清晰地念出了紙片上的內容。
“2026年7月13日。”
“明天是李浩期末考數學的日子。”
“這兩個月補習下來，李浩的做題能力明顯提高了很多，思路也變得靈活。明天考個九十多分，應該是妥妥的。”
王明陽唸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瞥了江陽一眼。
江陽面無表情。
老者收回視線，繼續念道：
“只要考到這個分數，應該就能讓林淑儀滿意了。只要後面繼續保持這個成績，林淑儀就不會發瘋，李浩應該就不會走入歧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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