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因為江陽的話而陷入沉默。
每一句刺骨的嘲諷,不斷戳破了紫袍首領的維持多年的從容面具。
紫袍首領那張素來溫潤優雅的面容徹底沉了下來,眉眼間的從容淡然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翻湧的戾氣與極致的冰冷。
長久身居高位、執掌一眾罪孽執事的他,早已習慣了萬事盡在掌握,習慣了所有人的敬畏與臣服,從未有人敢如此當眾挑釁、譏諷他的威嚴,更無人能像江陽這般,僅憑三言兩語便攪得他心緒大亂。
他盯著前方的江陽,狹長的眼眸裡寒意徹骨,往日輕柔平緩的語調此刻冰冷無比,幽幽響徹整座大廳:“誰能殺了他,我會將罪孽本源力量徹底給他,不再受我的控制!”
紫袍首領目光沉沉,雖然無比惱怒,但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謹慎。
面對這個處處透露出古怪的江陽,首領還是沒有貿然出手,選擇讓執事們試探一番。
話音落下的瞬間,大廳再次陷入短暫的安靜。
這是破天荒的許諾,是足以讓七大罪孽執事瘋狂的誘惑。
這些年來,他們擁有常人不能擁有的超凡能力,卻始終被紫袍首領牢牢桎梏,生死強弱皆由對方一念掌控,永遠活在他人的束縛之下,不得真正自由。
而此刻,首領親口應允,斬殺江陽者,便可徹底擺脫禁錮,獨享純粹的罪孽本源力量,再無任何約束。
大廳內,圍繞著圓桌的執事們,在這道許諾落下的剎那,各自的氣息都有了些許的不穩。
傲慢向來目空一切,自視至高無上,認定自己是罪孽中最尊貴的存在,天生凌駕於萬物眾生之上,就連同階的其他執事,在他眼中也不過是庸碌俗物,不值一提。
可此刻,他始終低垂的頭顱,緩緩抬了起來。
漆黑的眼眸深處,不再是一成不變的淡漠,而是跳動著灼熱且偏執的光芒,那是積壓無數歲月的不甘與躁動,在這一刻徹底甦醒。
他心底的傲慢,在瘋狂滋生、野蠻生長。
我本至高無上,本就凌駕一切,為何要屈居人下?為何要常年受制於區區一個首領?
江陽方才那句“娘娘腔”的稱呼,不僅戳中了紫袍首領的痛處,更是道出了傲慢多年的想法。
他冷眼斜睨高臺之上的紫袍身影,眼底滿是鄙夷與不服。
氣質陰柔、性情內斂,憑什麼穩壓他一頭?憑什麼桎梏他的自由、束縛他的力量?他傲慢,生來高貴,本該獨掌己身,縱橫天地,絕不該被這般陰柔之人常年掌控、肆意驅使!
多年的隱忍剋制,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機會,就在眼前。
只要斬殺江陽,他便能徹底掙脫枷鎖,擺脫這可笑的掌控,獨享純粹的罪孽本源力量。
不止是自由。
既然這首領能執掌罪孽本源,那他為何不能?
一絲瘋狂的野心,悄然在傲慢心底生根發芽,迅速蔓延全身。
擺脫控制只是第一步,他要取而代之!要將這常年壓在自己頭頂的人徹底拉下高位,由他來執掌整片罪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