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小孩子在,盛從雲特意讓管家去買了京州一家老字號的私房淮揚菜。
“梅梅吃這個,嚐嚐喜不喜歡?”
盛從雲挑了一筷子魚肉放到她碗中,這塊是最嫩的魚腹肉,裹著金黃色的脆殼,澆了一勺鮮亮的糖醋汁,只是嗅著味道,便令人胃口大開。
梅梅聽話拿起筷子夾著魚肉送進了嘴裡,小口小口咀嚼著,分明是鮮香的,很可口。
從前她連過年都不一定能吃上一口,以往每次過年,奶奶會難得將葷腥端上桌,可她是沒有資格吃的,能用筷子蘸一口肉湯都不容易。
偶爾會想要偷偷夾一塊,奶奶總會準確地用筷子抽到她的手背上,再惡狠狠罵一聲:“這不是有青菜嗎?不能吃?真是個饞鬼,專挑葷腥吃,怎麼,還嫌我虧待了你?”
時間久了,筷子抽到手背的痛感早已戰勝了她對肉食的渴望。
現在每一頓都有葷腥了,還是從前做夢都不敢想的菜式,可不知怎麼吃到嘴裡卻好像根本品嚐不到它的味道。
原來味同嚼蠟,是這種感覺嗎?
“梅梅不開心?”
盛從雲鮮少用這樣溫柔的語氣與梅梅說話。
梅梅愣了下抬起那張圓潤的小臉,嘴巴里還塞著飯菜,腮幫子鼓起來一嚼一嚼的,像小倉鼠囤食一樣。
“沒有不開心。”
一個五歲小孩子的心思,怎麼可能瞞得過盛從雲,她忍不住輕嘆一口氣,“不用瞞著我,你還是想回林瓷身邊是嗎?但姨姨也想告訴你,林瓷不是你媽媽,她總有一天要找回自己的孩子的。”
這話雖然殘忍,可她總要接受。
提到這個,梅梅失落地垂下眸子。
盛從雲想寬慰她幾句,沒成想楊鶴景卻風風火火闖了進來,站在廳中,四下環視,看到了餐廳處的人影,他快步衝去。
看到梅梅,他面龐不由掀起一陣難言的慍怒,在開口時又迅速壓住了情緒。
楊鶴景一來,梅梅很快放下筷子從椅子上跳下去,歡天喜地跑過去抱著他的褲腿,仰眸盯著他喊:“鶴景叔叔。”
被稚嫩的童聲熄滅了心頭的不悅,楊鶴景順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梅梅怎麼一聲不吭就跑到這裡了?”
“我……”
“你來幹什麼的?”
盛從雲驀地放下筷子,不滿地上下打量他,“來討債的?”
“不是。”
楊鶴景眼神往梅梅身上放了一瞬,“梅梅怎麼在這裡?”
“怎麼,小瓷向你告狀了?”
“和她有什麼關係?”
還沒說出名字,站在一旁等待佈菜換骨碟的女傭小雪瑟縮了下,顯然是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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