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歡然想說她怎麼可能知道。
可裴華生已經自顧自接過了話,“明明是差不多時間懷上的孩子,連生產的日子都相近,可為什麼我們的孩子沒了,他的孩子完好無損地生了下來?”
“……如果那天不是庭衍讓我去跟蹤梁朝譯,我不會被逼到走投無路給你打電話,你也不會因為救我而失去孩子。”
“還有梁斯亮,你知道了他就是車禍的幕後主使,為什麼還不肯跟他離婚?他就那麼好,好到可以讓你不顧殺子之仇?!”
幾句話,便撕開了這些年他的所有心結,可他的恨又怎麼可能用三言兩語解釋得清楚。
這些年他不止一次想,他的出生或許就是個錯誤。
出身不好,在面對自己愛的、想要的事物或人時都需要權衡利弊,因此錯失了心愛之人、孩子、家庭。
在失去他們的日日夜夜,他的恨意在蓬勃生長,在瘋狂吞噬良知,梁朝譯的策反,成了推動他邁向深淵的那股力。
可這麼多年過去了。
那份仇恨好像只有他在耿耿於懷,路歡然這個親生母親早就沉浸在梁斯亮的甜言蜜語中,那個胎死腹中的孩子也早被她忘得乾乾淨淨了。
路歡然這趟過來是想讓裴華生坦白罪孽的,可這番話給她的衝擊力還是太強了。
她唇瓣微張,瞳孔乾澀凝結,久久沒有眨動,震驚的目光在死寂中慢慢褪去,手慢慢從裴華生的手臂上滑下。
眼神與肢體語言都好像在說——眼前這個人究竟是誰?
“這就是你把明矜藏起來,讓庭衍哥和林瓷姐遭受了五年喪女之痛的原因?”
裴華生氣笑,“這還不夠?”
“明矜的死也是你偽造的?”
“……”
“她現在在哪兒?”
她已經一句廢話都不想和他說,找到明矜,馬上帶回去給林瓷,向她贖罪,這才是最該做的。
可裴華生怎麼可能輕易告訴她,他眯了眯眸,細細凝著路歡然漂亮的臉蛋,上面沒有任何他想要看到的情緒。
他大失所望。
“你覺得我做錯了?”
聞聲,路歡然眼底劃過震驚,那眼神像在看一個瘋子,彷彿她的三觀都被這句話打碎重組了。
她攥了攥拳頭,在心底裡說服自己將裴華生當一個精神病人看待好了
“……你不是錯了,你是瘋了。”
“你捫心自問,你真的有你想的那麼在意那個孩子嗎?如果你真的在意,就不會眼睜睜看著我懷著孕嫁給別人,你只不過是想為你的所作所為找一個看起來正義的藉口。”
裴華生嚥了咽嗓子,卻沒有開口。
路歡然不想和他在這種時候討論個是非對錯,她硬生生將話題掰過來,“我只問你,明矜到底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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