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悶著聲,只說了兩個字而已,聲線卻抖得厲害。
長這麼大她沒有喝過楊蕙雅親手煮的湯,其實這也不是什麼大事,楊蕙雅本就是不怎麼下廚的人,如果是這樣她還能心理平衡一些。
可每一次姜韶光生理期痛,楊蕙雅都會親手煮紅糖酒釀雞蛋,還會親自喂姜韶光吃,她只嘗過留在鍋底的一點點。
很甜。
可她在嘴裡卻是苦的。
楊蕙雅不是一個沒有母性的人,只是林瓷從未享受過她的愛。
連第一次喝雞湯,吃雞腿都是許曼卿做的。
林瓷將頭埋得很深,淚不小心墜進了湯裡,努力想要止住卻越哭越兇,鹹腥的淚沖刷到眼角,加重了傷口的疼痛。
沒享受過母愛就算了,偏偏傷害也都是楊蕙雅給的。
“怎麼哭了?”看到林瓷的淚,許曼卿完全慌了神,“是不是我煮的太難吃了,不應該啊,庭衍父親很愛吃我做的菜的。”
“不是。”
林瓷嚥下一口夾雜著眼淚的雞湯,“是太好吃了,我從來沒喝過這麼香的雞湯。”
“真的假的,姜家是天天虐待小孩兒嗎?雞湯都不給你煮?”
姜家也算大富大貴的人家,不會煮不起雞湯,只是她從來沒喝過母親煮的,也沒受過這樣真心的關懷。
就連周芳對她也是叮囑比關心多。
她總是叮囑她不要和小姐爭搶,要順著小姐,哪怕姜韶光拿著馬鞭抽她,她都不能有半句怨言。
周芳看到馬鞭的傷也只是嘆嘆氣說:“你也是,沒事去騎什麼馬,你出了風頭,小姐能不氣嗎?”
“咱們是住在姜家才能得到這些好處的,要是被趕走了,別說騎馬了,連馬場你都進不去,挨一頓打換騎了會兒小馬,是不是也不虧?”
她常年在那樣的環境下生存,早就忘記了被愛是什麼滋味,才會在確切愛時流淚,也是哭曾經那個幼小的,吃盡苦頭的自己。
“好了快不哭了,你哭得阿姨心都快碎了。”許曼卿用自己柔軟的衣服袖子給林瓷擦淚,“你喜歡吃以後我天天做給你吃,乖孩子不哭了。”
林瓷哭得哽了好幾下,許曼卿看不下去,手臂一摟把人抱在懷裡,親暱地撫著她的頭髮,像哄小孩兒那樣拍著背,“以後你是姜家的人,我們絕不會讓你受委屈。”
…
…
司庭衍十一點到江海,趕在凌晨前回了家,英姐上了樓,家裡只有妻子和一隻貓,為了給餈粑足夠大的空間,林瓷沒鎖門。
門給餈粑留了一條縫,卻讓司庭衍趁虛而入。
不想吵醒她。
司庭衍在客衛洗漱好才進去,房內無光無影,窗簾隔擋了銀色的月光,走到床邊,他輕手輕腳掀開被子一角躺進去。
身子側著,正要平躺下去,眼睛在黑暗中精準捕捉到了林瓷臉上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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