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庭衍在休養半年後完全康復,可以不再依賴輪椅、柺杖自如行走奔跑。
同年的初秋他復了職,回到了豐廈任職董事。
職位工作穩定後便從家裡搬了出來,住到了西岸路上,這裡鬧中取靜,被一條街的梧桐樹包圍,原址為名人舊居,後輾轉幾代,兜兜轉轉賣給了豐廈集團,去年恰好翻新過,正適合司庭衍住。
房內保留了原設計,那間特地留出來的暖粉色兒童房是整個房子裡最有人氣的地方。
住過去後,路臻東和蕭乾都去過,後者去觀賞、玩鬧,前者則更關心司庭衍的死活,司庭衍沒帶英姐過去,也沒安排住家保姆。
保潔公司每週會定期安排人上門打掃衛生,復職後他也不在家裡吃飯了,大多時間都在公司或應酬交際的酒桌上。
冰箱裡沒有一口吃的,只裝了水。
別人或許看不出什麼,但路臻東知道,他雖然人還在這,但心卻跟著林瓷飛走了。
逃避不了生活,便只能用工作將自己填滿,讓自己沒有一點喘息的時間,也就無暇去想別的,更顧不上心裡那點痛了。
可作為朋友,他總是忍不住要說兩句的。
“你這樣跟機器人似的,不怕哪天又倒下?”路臻東從冰箱裡取出水來丟給司庭衍。
司庭衍接過水,擰開瓶蓋,仰頭灌下好幾口,冰水溼潤了嘴角,淌下幾滴,落在滾動的脖頸喉結上。
他像是喪失了五感,半點不覺得冷。
喝了水便靠在一旁睡了過去。
復職後他便是這個樣子,用工作將自己壓縮,累到連正常思考的時間都省了下來,一結束工作便進入睡眠。
這樣要不了多久,人還是要垮。
給司庭衍蓋了條毯子,將室溫調到恆溫,走之前路臻東又叫了南安的後廚做些吃送過來,全都安排好了才離開。
這一年許曼卿整天吃齋唸佛,還弄了個觀音菩薩在家裡拜,她自己都走不出陰影,根本顧不上司庭衍的死活。
只剩路臻東多少會顧及司庭衍一點,怕他把自己餓死。
西岸的外來車輛開不進去,路臻東從側門出去開車,剛出門便瞅見一個女人站在車旁,穿了條藕粉色V領半裙,素妝,走近了才認出來是連琬。
回國後她在京州待了一陣,沒多久便回了江海,她小姨還在這兒,她是小姨帶大的,說是回來探望親人,卻沒少打聽司庭衍的事。
“臻東。”
“你怎麼在這兒?”路臻東擰眉,面帶不解。
他聽蕭乾說了連琬在打聽司庭衍的事,可沒往心上去,喪女後又離婚,連番的打擊下來,司庭衍早就是一具空殼子了。
他年輕氣盛時就不近女色,何況現今。
可這個連琬又不像那些沒頭沒腦的女人,漂亮精巧的臉蛋上透著不加掩飾的聰明勁兒。
“我聽說庭衍住在這兒,之前的事……我真的不知道那麼嚴重,我還是想當面和他道個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