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一筆小數目。
路歡然身邊的朋友都是富家子弟,日子奢靡無度,讓他們一次拿出幾十萬不算難,可梁斯亮欠的是一筆天價。
路臻東那種見利忘義的小人不可能捨得拿出那麼多。
他敢拿,第二天夏家就會知道他這些年利用梁斯亮的那些事。
裴華生太瞭解路臻東了。
為了利益,連親妹妹都能出賣,何況只是捨棄一個妹夫。
等路歡然離了婚,路臻東還能繼續把她賣個好價錢,他不可能放過這個好機會。
隔著電話,李亨也能被裴華生所散發出的戾氣與怒意灼傷,靜了好一會兒,他才磕磕絆絆道:“是……是司庭衍。”
能短時間內拿出那麼一筆錢,還肯馬上借給路歡然的,只有司庭衍。
刀叉被裴華生捏得快要變形,李韻大著膽子將手覆上去,想要撫平他的怒火。
可下一秒,叉子被丟出去,她也被猛地推開,摔倒在地。
怒火難消,裴華生揮手便將整桌菜掃落,湯湯水水混雜著餐盤瓷片灑了滿地。
原本他馬上就能等到路歡然來借錢了,等她向他伸手、低頭,他就可以將所有心思全盤托出。
到時候為了救梁斯亮,她只能就範。
但現在計劃全被毀了,叫他怎麼還能坐得住。
“不用擔心。”李韻一直陪著他,知道他心裡最想要什麼,也明白他的怒火從何而來。
她踩著一地狼藉走過去,挽著裴華生的手臂,“就算路小姐把錢還上,把人撈出來,那也只是第一步,難道你相信路小姐那麼嬌生慣養的人能過得了柴米油鹽,一地雞毛的日子?”
“與其現在利用債款讓她不情不願地跟你在一起,不如讓她和梁斯亮過一段苦日子,過到相看兩厭,還怕她不回到你身邊嗎?”
李韻循循善誘,瞧著裴華生眼底濃稠的狠厲褪去,不由鬆了口氣,能勸住一時是一時吧。
裴華生垂下臉,看向了她。
眼神有些鄙夷,又透著打量。
他和李韻是一種人,知道那種恨不得把一毛錢分成兩半花,剩菜吃了一頓又一頓,吃到發餿長毛的日子有多難。
他們也都目睹過曾相愛的父母為了幾塊錢大打出手,醜態百出的樣子。
感情是滿足於物質生活的人才會去追求的東西,窮人最先追求的東西一定是財富,這道理亙古不變。
“你說得對。”裴華生口吻薄涼,“她早晚要來找我的。”
不是今天,也是明天。
三年都等了,還怕等不了這幾天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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