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瓷還記得她深深嘆了口氣耐心勸他。
“會傳染給明矜的,等你好了就讓你睡回來。”
那之後沒多久青嵐灣坍塌,豐廈大亂,司庭衍忙著處理滿天飛的抹黑報道,再次生病後學會了獨自去客房待著,不把病氣過給女兒。
林瓷心疼他,主動去看,主動躺在他身邊輕聲安慰,與他十指緊扣,安慰他低潮總會過去。
熬一熬,再熬一熬,總能撥雲見日。
可誰也沒想到,那便是他們之間最後的溫情,隨著明矜的失蹤,婚姻、家庭,全都天崩地裂。
現在司庭衍再生病,也不會再有那道溫柔如水的聲音貼著他耳邊勸慰。
這三年。
不論多苦,多難熬,他都是獨自守在慢慢涼夜中,望著一輪弦月落下,晨曦升起,那無數個一分一秒,都成了天罰。
可林瓷知道,這樣是不行的。
她強行將司庭衍落在她腰間的手一點一點掰開,空間寬鬆了些,能大口呼吸,再慢慢坐起來。
可因為動作幅度太大,沙發又太過狹窄,司庭衍半截身子到了沙發外,一個沒注意,便滾落了下去。
地上有地毯,但隨著翻身,他的額頭“砰”的一聲撞在茶几角上。
一聲痛吟從口中溢位。
林瓷連忙彎腰檢視,一塊泛紅的區域迅速在他的額角擴張,額頭燙得也不成樣子,這麼下去要燒壞的。
顧不得再猶豫了,林瓷拿出手機打給邊致。
司庭衍太沉,她一個人可抬不到樓下。
邊致坐在車裡,看著林瓷撥過來的電話,猜到她一定是去看了司庭衍,這個時候,他說什麼也是不能打擾的。
雖說他沒什麼這方面的經驗。
但蕭乾年少時交過不少女朋友,每次他們單獨相處時都不准他去打擾,天塌了也不行。
某一次蕭家管家催著他接蕭乾回去,他因此壞了蕭乾的好事,被一頓數落,被罵是不開竅的呆子。
那會兒路歡然就坐在一旁,笑盈盈地替他解圍,“就算邊致不叫你你也休想親到洛學姐,人家是校花,還是學生會的,家裡還是幹船運的,能看得上你?你們倆就是豬八戒和嫦娥的區別,懂嗎?”
她一開口,蕭乾的矛頭便轉了過去。
那一路上他們都在拌嘴,自然沒人再把錯誤歸結到邊致身上。
在蕭家落敗前的那段兒時光裡,是他記憶裡最溫暖最幸運的,後來隨著蕭家出國躲災,過過食不果腹,東躲西藏的日子,最痛苦煎熬的時候,最想念的就是回家那一路上的吵吵鬧鬧。
能再回到這片故土,又經過蕭家二叔牽線搭橋到司庭衍身邊工作,這個機會,他無比珍惜。
這三年司庭衍的寂寞苦澀他都看在眼裡,比起地位權勢的上升,現在的司庭衍更需要心愛之人的陪伴。
林瓷就是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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