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寧把玩著手中的勺子:“沒關係的,師妹,我們最近來香港碰了太多壁了,沒一個看好我們的。”
鄭欣悅放下杯子,說:“也不光是大環境。高盛在亞洲的盤子本來就小,這種天使輪他們看都不會看。我ntor給我的原話是,這個專案,除非你們能先做到一千萬營收,否則別上會。可你們要是已經做到一千萬營收了,又不會找他了。”
周雲帆笑了一下:“所以這從一開始就不是我們該敲的門。”
“不過。”鄭欣悅說,“兩位師兄,我幫你們聯絡了之前在高盛的斯坦福師兄,張帆,現在德豐傑,我給他發了郵件,如果你們願意,明天也可以先跟德豐傑的張帆聊一次。”
楊寧一拍大腿:“校友,早說啊。我們在香港吃了一個星期的閉門羹,結果發現最後能遞上話的,還是自己人。陸晨這小子,怎麼不早點把你搬出來。”
鄭欣悅拿勺子攪了攪杯子裡的咖啡,笑著說:
“還有我一個曾經的校友,我把你們的資料發給他看了,他也表示願意投資,但還是要看你們跟張帆師兄聊得怎麼樣!”
周雲帆和楊寧對視一眼,兩人都坐直了身子。
楊寧把勺子往杯子裡一丟,勺子碰著杯壁,叮地響了一聲。
“師妹,你人脈可以啊。我們這一禮拜都沒弄到一張像樣的投資人名片,你倒好,一口氣就是兩個投資人。”
周雲帆比楊寧穩一些,扶了扶眼鏡:“這人也是斯坦福的?他做什麼的?投過哪些專案?”
鄭欣悅沒有馬上答,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小口,才說:
“他是我曾經的校友,現在的朋友,手上有現金流,也一直在看網際網路專案。我能說的是,如果你們能說動德豐傑的投資,他才會願意跟投。”
周雲帆“嗯”了一聲,顯然在消化這句話。
楊寧倒是笑了,接話道:“行,師妹,我們本來就要先過張帆那關,你那位朋友,等我們和張帆師兄聊出個結果,再見也不遲。”
“我下午還有會,今天先到這兒。”
鄭欣悅把包拿起來,“你們倆住哪兒?我幫你們叫個車。”
兩人拒絕了這位熱心的師妹的好意,兩人搶著把咖啡錢付了,表示坐地鐵就行。
三人走到咖啡室門口,中環的午後,太陽白得發狠。
街面上熱氣蒸騰,遠處半山電梯還在沒完沒了地往上送人。
鄭欣悅撐開遮陽傘,朝他們點點頭:“師兄,走了。明天見完張帆,記得給我個訊息。”
兩人下了臺階,沿著街往地鐵站走,周雲帆的舊雙肩包在背上晃來晃去。
她轉身往交易廣場走,遮陽傘的影子在腳邊縮成小小一團,一直走到交易廣場二期門口,冷氣撲過來,她才騰出手去摸手機,低頭打了一行字:“一切都很順利!”
發完,她把手機放回包裡,她忽然覺得,這條中環的路,她走了很多遍,今天這遍,心裡沒那麼空。
她給王一凡當了一回眼睛,當得她心甘情願。
回頭看了一眼,那兩個人已經不見了,只有半山電梯還在緩緩地、一節一節地往上送人。
她又想起“凡思資本”四個字,想起王一凡和柳楒楒,自嘲地笑了笑,進了大樓。
有些名字,人只要念一遍,就會在心裡留一道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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