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龍這回闖的簍子大了。
應該說這簍子是二軍和刺蝟闖的,不,準確的來說,應該說是二軍他們的小弟。
但誰讓陳大龍是他們大哥的大哥呢,人家認定就是他指使的,搞不好還要加上個組織黑社會。
事情的起因很簡單,就是保護費糾紛。
陳輝這兩年帶著大軍和刺蝟一幫活鬧鬼,混跡在下關那一片,給舞廳和一些不可描述的場子處理糾紛,提供保護服務,俗稱看場子。
其中有一家舞廳換老闆了,陳輝就讓大軍他們帶著一幫小弟過去收錢。
舞廳新老闆覺得,上一個老闆交的保護費是按年交的,自己接手的時候,前老闆交了還沒半年,憑什麼要交兩次。
陳輝覺得,我管你什麼時候交的,換了老闆我就要重新開始收,雙方為這事,來回交涉了好幾次,這次刺蝟他們又帶了一幫小弟過去交涉。
對方老闆覺得這幫活鬧鬼做事太不講規矩,於是也找了一幫活鬧鬼撐場子,主要目的不是為了打架,就是想讓陳輝知道自己也不是好惹的,你按規矩來,我第二年保護費照叫。
雙方交涉中,對方老闆可能覺得自己這邊人比刺蝟他們人多,說話就有點膨脹,嘴裡帶著點不乾不淨。
這下可捅了馬蜂窩,刺蝟和二軍這幫小年輕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其中有個小子叫小伍,剛跟二軍沒多久,十九歲,瘦得跟竹竿似的,但手黑。
那天他站在人堆裡,本來沒他什麼事,就是跟著來湊數的,但對方老闆說話越來越難聽,一口一個“小崽子”,還拿手指頭戳著二軍的胸口說“你算什麼東西,叫陳輝自己來”。
二軍和刺蝟還沒動,小伍先動了。
他從腰後抽出那把砍刀,是把舊刀,刀把上纏著黑膠布,刀刃上還有幾個豁口,是從別的混混手裡倒騰來的。
他一句話沒說,從人堆裡躥出去,對著那老闆的胳膊就是一劈。
刀落下去的時候,那老闆想要後退,但已經晚了。
那一刀砍在老闆的左小臂上,砍得很深,刀卡在骨頭縫裡,小伍抽了一下沒抽出來,又使勁一拽,血滋了他一臉。
老闆慘叫一聲,捂著胳膊往後退,倒在沙發上。
舞廳裡瞬間亂了,對方的人往後退,刺蝟這邊的人往前湧,兩邊撞在一起,推搡叫罵,有人抄起桌上的啤酒瓶,有人踢翻了茶几。
二軍衝上去把小伍拽回來,一巴掌扇在他後腦勺上。
“誰讓你動的!”
“他罵你!”
“那你也不能自己上啊,吃虧了怎麼辦?”
小伍臉上的血還沒擦,眼睛瞪得溜圓,胸口一起一伏。
二軍把他往身後一推,轉身去看那老闆。
老闆躺在沙發上,臉色煞白,胳膊上的血止不住,旁邊的人拿衣服裹著,裹一層透一層。
有人喊“快打120”,有人喊“別讓他跑了”,舞廳裡亂成一鍋粥。
對面那幫活鬧鬼看這邊真敢大庭廣眾之下動刀,沒人敢出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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