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學樓的走廊裡還飄著未散的血腥味。
阮甜的屍體橫在教室門口，死不瞑目的眼睛瞪著天花板，身下的血漬慢慢滲進開裂的水泥地，暈成一片暗沉的褐紅。
周圍擠著十幾個驚魂未定的學生，靠牆站著，連呼吸都不敢大聲，目光時不時偷瞄那道站在光影裡的纖細背影，敬畏裡藏著實打實的恐懼。
宥笙沒興趣看這群人各懷鬼胎的表情。
末世裡的人性她見得太多了。
欺軟怕硬，拜高踩低，弱者扎堆的時候最擅長抱團排擠真遇到事了，跑得比誰都快，甩鍋比誰都溜。
女人剛才還仗著人多勢眾嘲諷別人，轉頭就成了地上的一具屍體，這群人裡未必沒有附和過的，現在個個噤若寒蟬，生怕下一個輪到自己。
她抬眼掃過人群，目光在明芷臉上頓了半秒。
女生臉上沾著血汙，校服袖子扯破了，露出胳膊上幾道新鮮的抓痕，看著狼狽，眼神卻很亮。不是劫後餘生的慶幸，也不是對她的畏懼，是一種被點燃的、近乎灼熱的光。
同類的氣息。
同樣是不肯屈從於現狀、不甘心依附於人活著的人。
宥笙把這張臉記在了心裡，沒多說什麼。
“想離開這裡去基地的，十分鐘後到校門口集合，基地的車會來接。不想去的，剩下的物資你們自己分，省著點用，夠撐一個星期。”
她丟下這句話，轉身就往樓梯口走。身後幾個男人一言不發，齊刷刷跟了上去，腳步聲整齊又沉，像一道無形的牆，隔開了倖存者與她的世界。
直到那幾道身影徹底消失在樓道拐角，走廊裡緊繃的氣氛才驟然鬆垮，細碎的議論聲嗡嗡地冒了出來。
“真……真要去基地啊？剛才那女的也太狠了，說殺就殺……”
有個戴眼鏡的男學生下意識嘟囔了半句，話還沒說完，腰上就狠狠捱了一肘子。
“你瘋了？！不要命了？這話也敢亂說！”
那人猛地回過神，趕緊捂住嘴，心驚膽戰地瞟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前車之鑑就擺在眼前，人家連眼皮都不眨一下就弄死了阮甜，捏死他這種普通人，跟捏死只螞蟻沒區別。
人群裡亂糟糟的，有人蹲下來翻物資，盤算著留下來躲幾天等救援；有人猶豫不決，怕基地是龍潭虎穴，又怕留下來遲早喂喪屍；還有人偷偷打量明芷，眼神複雜。誰都看得出來，剛才宥笙特意看了她一眼。
明芷沒摻和這些紛爭。
她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是第一個抬腳往樓梯口走的人。
路過阮甜屍體的時候，她甚至沒低頭，直接抬步跨了過去，鞋底蹭過地面的血漬，留下淺淺的印子。
其實阮甜該慶幸的。
她心裡冷笑著想。
如果不是林硯那副假惺惺的樣子更讓她噁心，如果不是自己現在勢單力薄、一次只能解決一個，剛才被拖進教室、斷了脖子的，就該是阮甜！
但快意過後，心裡剩下的不是空虛，是前所未有的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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