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自己幹了什麼的宥笙恨不得一腳將秦時序踹飛,將她攆出去後,宥笙又處理了一會公務,往之前關押林楓的地下室走去。
她想要一個答案。
一個能定林楓生死、定她未來去向、定她是否有資格留在自己麾下、被她親自署名庇護的答案。
密閉的地下室常年不見天光,潮溼陰冷,空氣裡飄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黴味,死寂得很。
但對林楓而言,這短短幾天的禁閉,不是懲罰,不是煎熬,是一場撕碎過往、重塑人格的新生。
從最初聽聞蘇晚條件時的崩潰心痛——要親手了結唯一的親弟弟,才能求得一次和解見面的機會,親情與友情死死撕扯,讓她日夜煎熬、進退兩難。
直到有人送來的全程錄影在螢幕上逐幀播放,她從小到大自我洗腦的親情、所有僥倖、所有捨不得的濾鏡,被碾得粉碎。
影片裡記錄的,是她從未看清的現實。
看到母子倆沆瀣一氣對“死”去的自己不忘詛咒、抱怨……林楓想哭,卻發現自己一滴眼淚都沒有了。
她忍不住回想,在末世最難熬的日子裡,她拼盡全力外出廝殺、蒐集物資、扛下所有危險,拼命護著母親和弟弟,把僅有的口糧分給他們,把最安全的位置留給他們。
然而,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在她生死未卜、在外浴血奮戰的時候,她在母親和弟弟的眼裡,輕如鴻毛,廉價得可悲!
她活著,是他們免費的保護傘、無條件的工具人。
她一旦出事、一旦死掉,他們沒有半分難過,沒有半點惋惜。
甚至在繁重的避難勞動之餘,還要隨口罵上兩句,怨她死得不夠早,怨她沒能繼續賣命供養他們……
字字句句,難聽、刺骨、刺痛人心。
這一刻,林楓再也沒有任何猶豫和糾結。
心底只剩慶幸。
幸好,他們本性爛到骨子裡,爛得體無完膚。
幸好,他們親手掐滅了她最後一絲留戀。
讓她從今往後,斬斷牽絆,再無軟肋,再無遲疑。
不止是為自己解脫。
她腦海裡浮現出曾經小隊裡一個個鮮活的面孔。
她們因她的引狼入室而死,她們的仇人,卻因自己的庇護而活到現在…
漫長的等待裡,過去的林楓已經死了。
現在的她……
厚重的鐵門突然發出一陣沉悶的響動,緩緩向內敞開。
一縷冷光穿透昏暗,落在林楓臉上。
數日禁閉,她眼底的怯懦、溫柔、糾結盡數剝離,只剩下淬過寒冰的鋒利,眸子亮得驚人,乾淨又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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