宥笙回到別墅時，玄關的感應燈應聲亮起，暖黃的光鋪滿半片客廳。
整棟房子很靜，其餘人都默契地錯開了時間。
自從一張心照不宣的排班表定下來，他們從不越界，不屬於自己的時間，總會找藉口待在外面。
今天週五，輪到秦時序。
男人坐在沙發裡，身上只穿了件鬆垮的睡袍，袖口挽到小臂，面前攤著半份沒看完的實驗報告。
聽見腳步聲，他立刻抬眼，眉眼瞬間彎起來，忙不迭起身迎過來，自然地想去接她肩上的外套。
宥笙側身避開，換鞋前，一枚金屬物件被她穩穩放在他掌心。
是枚半舊的徽章，黑鷹展翅的圖案，是前幾天清剿紫藤花時，在藤蔓堆裡撿的。
她派人去查了，卻一直沒有結果。
第六感告訴她，秦時序應該知道點什麼。
“認識嗎？”
她丟下三個字，踩著拖鞋走到沙發邊坐下，隨手拎起醒好的紅酒，給自己倒了半杯。
猩紅的酒液晃了晃，在杯壁留下淺淺的印子。
身後遲遲沒有回應。
秦時序看清徽章的瞬間，整個人就僵住了。
客廳裡很靜，只有牆上掛鐘的秒針在走。
滴答，滴答……
規律又機械，在深夜裡格外清晰。
他的意識卻跟著這聲音，一點點沉了下去。
滴答……滴答……
指標的走動聲越來越慢，越來越沉，像某種黏稠的液體砸在地面上。
眼前明亮的客廳迅速褪色、扭曲，暖光被濃稠的黑暗吞噬，伸手不見五指的黑裡，只有滴水聲持續不斷。
黏膩、腥臭，是血。
他又回到那個地方了。
空氣變成了的水泥，硌著脊背，將他死死緊禁錮，掙都掙不開。
腐爛腥臊的惡臭鋪天蓋地湧過來，鑽進鼻腔，灌進肺裡，燻得人胃裡翻江倒海。
有軟塌塌、黏糊糊的東西蹭過嘴唇，帶著蛆蟲蠕動的觸感。
他知道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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