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序自記事起就是在爸媽爭吵中長大。
傢俱摔碎的脆響、男人的怒罵、女人的哭嚎……刻在他六歲的骨血裡。
“這個毒株基因靶點又偏了！你腦子裝的是漿糊？連最基礎的人種譜系都對不準！”
男人滿面怒容，白大褂上沾著沒擦乾淨的試劑漬，語氣頤指氣使。
是他的父親秦深。
“秦深你還是個人嗎！昨晚試驗區跑出來的實驗體差點把我撓爛，你現在就只關心毒株對不對？！”
女人尖著嗓子哭喊。
是他的母親許念純。
“啪”的一聲脆響，巴掌聲蓋過了所有雜音。
緊接著是女人呼天搶地的哀嚎，混著男人摔門而去的重響，震得牆壁都在顫。
秦時序窩在沙發角落，沒抬頭，也沒害怕。
他已經麻木了。
小小的手裡，捏著一根細針，歪歪扭扭縫補懷裡的小熊玩偶。
熊耳朵是在秦深發洩怒火時被撕碎的，棉花露出來，灰撲撲的。
這是他長到六歲，唯一擁有的玩具。
針戳破布料，扎進指尖，滲出血珠。
他吮了吮，繼續縫。
哭是沒用的。
以前他試過。
父母吵得最兇的時候，他縮在一邊哭，換來的不是安慰，是母親遷怒的耳光和整整三天的冷遇。
沒人給他做飯，沒人管他死活，他餓到胃抽筋，抱著涼水灌肚子，捱到他們吵完想起還有個兒子。
母親罵他白眼狼，說養他還不如養條狗，連哄人都不會。
從那天起他就懂了。
想要活下去，想要有口飯吃，就得學會看臉色，學會裝乖，學會在大人需要的時候，遞上恰到好處的溫柔。
所以當母親捂著臉、鼻青臉腫地癱坐在地上哭時，他放下小熊，踮著腳走過去，仰起臉，露出一個軟軟的、懂事的笑。
“媽媽不哭，我陪著你。”
女人愣了一下，猛地把他摟進懷裡，力道大得勒得他喘不過氣。
他聞著母親身上刺鼻的香水混著消毒水的味道，乖乖貼在她肩頭，像個完美的情緒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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