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過來之後，第一次嚐到這種無能為力的滋味。
難道真的只有用鐵鏈鎖起來，關在不見天日的地方，才能把她牢牢留在身邊嗎？
可他捨不得。
捨不得她哭，捨不得她怕，捨不得她眼裡的光滅掉。
抬眼望向黑鷹車隊消失的方向，一個仰頭，胸腔震動，發出一聲悠長、低沉的屍嘯！
聲音像波紋一樣盪開，穿透夜色，傳向四面八方。
不過片刻，遠處的廢墟里、公路上、樹林中，密密麻麻的喪屍潮水般湧了過來，低吼聲此起彼伏，盡數臣服在他的威壓之下。
他要順著這個方向，一路推過去。
哪怕掀翻所有人類據點，他也要把寧檸找回來。
她只能是他的。
——
天光剛擦亮的時候，宥笙才收了刀。
砍了一整晚的高階變異種，她袖口沾著暗褐色的血，長刀刀刃捲了個細小的豁口，虎口震得發麻。
她靠在車身上，擰開水壺灌了一大口涼水，才勉強壓下一路的疲憊。
遠征隊連夜行軍，剛出基地20公里，就撞上了一波遊蕩的高階變異獸群，硬生生清了一整夜。
她剛想靠著歇十分鐘，就看見沈知微從通訊車邊一路跑過來。
小姑娘臉上沾著灰，辮子都散了一綹，跑得氣喘吁吁，眼裡卻亮得驚人。
“基地長！好訊息！”
宥笙直起身，抹了把嘴角的水跡：“慢慢說。”
“機械組剛傳的訊息！”
沈知微喘著氣，語速飛快。
“廢棄軍用機場那三架直升機、兩架小型客機，全部檢修完了！燃油、導航、機身抗干擾改裝，全弄妥了！飛行員也找齊了，都是以前民航和陸航的老機長，技術可靠。”
她頓了頓，眼裡帶著壓不住的雀躍：“算過了，單程一千公里以內完全沒問題，來回一趟連人帶基本補給，能拉一千個倖存者回來！”
地面早就不能看了。
國道省道被變異種全毀得坑坑窪窪，有的路段直接被屍潮佔了，陸路行軍不僅慢，還處處是險。
空運一開，等於直接打通了一條生命線。
宥笙眼底也掠過一絲亮色，抿了許久嘴角，終於擠出一點笑意。
這確實是及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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