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怨過,也沒提過後悔,只是默默把所有能吃的東西都收進學校,跟著王叔一起加固圍牆,跟著張阿姨一起給孩子煮粥。
覺醒了驅避異能之後,她就天天站在圍牆最邊上,用自己的氣息替孩子們擋著外面的危險。
傻姑娘。
謝秀梅在心裡又唸了一遍。
跟年輕時候的自己一模一樣,一根筋,認死理,撞了南牆也不回頭。
坐在地窖最靠門位置的是食堂的張桂蘭阿姨,手裡提著一把卷了刃的菜刀。
刀刃是三天前砍爬窗的喪屍砍卷的,當時她連眼睛都沒眨,事後卻躲在灶房裡偷偷哭了半宿。
她兒子兒媳在城裡打工,末世之後就斷了訊息,多半是沒了。
從這以後她就把學校裡的孩子全當自己孫輩疼,每次分粥,勺子裡的米永遠往孩子碗裡沉,自己碗裡永遠是清湯寡水。
剛才分最後半袋餅乾的時候,她一塊都沒拿,全塞給了最小的幾個娃娃。
蹲在梯子口的是王叔,學校的雜工,修桌椅、補圍牆、通下水道,什麼髒活累活都幹。
末世後也有了神奇的能力。
圍牆就是他帶著三個後生連夜加固的,壘了三層磚,纏了鐵絲網,本來大家都以為能撐到開春,結果屍潮說來就來,黑壓壓一片,漫山遍野往下壓。
咚!
咚!
頭頂的撞擊聲越來越沉,越來越密。
地窖外頭,食堂包了鐵皮的大門已經被撞得變了形,金屬扭曲的吱呀聲刺得人耳膜發疼。
謝秀梅的太陽穴突突直跳,像有根針在腦子裡反覆扎,精神力構築的屏障正在一點點變薄、開裂。
她的異能還不是殺招,不能劈砍,不能爆破,只能悄悄散出柔和的精神波動,安撫慌亂的人心,也模糊喪屍的感知,讓它們忽略這裡的活人氣味。
可這一次圍過來的喪屍太多了,也太強,成百上千,層層疊疊堵在學校裡,她撐了整整三個小時,早就到了極限。
嘴角悄悄滲了點腥甜,她不動聲色地嚥下去,沒讓任何人看見。
不能慌。
她是主心骨,她慌了,孩子和大人就都垮了。
“秀梅姐,你是不是不舒服?”
雲姝察覺到她身子在發顫,立刻抬頭,眼裡滿是擔憂。
“沒事。”
謝秀梅衝她笑了笑,伸手理了理她額前亂掉的碎髮,像她小時候考砸了哭鼻子時那樣,聲音輕得像羽毛。
“小云,等會兒我出去引開它們。後山腰那個防空洞,以前春遊我帶你們去過,隱蔽得很,能藏住人。你帶著孩子們往那邊跑,能活一個是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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