宥笙已經數不清自己多少次陷在這樣溫熱繾綣的沉淪裡。
像一場沒有終點的接力。
有人耗盡溫柔遷就她，有人拼盡熱烈討好她，有人剋制隱忍包容她。
一個人退場，另一個人便立刻補上。
週而復始，不知疲倦。
她知道他們意圖。
無非是想耗盡她的力氣，攪亂她的意志、用最溫柔的方式困住她，再打亂她的所有計劃。
他們，也不想讓她走。
所以，想用……留住她。
想讓她貪戀這點溫柔，想讓她有所牽絆，想讓她幡然回頭…不要再一頭扎進前路的刀山火海。
怎麼會這麼壞，這麼純粹，又這麼傻啊。
宥笙喉間溢位一聲細碎的輕嘆，心底軟了一瞬，隨即又被極致清醒的理智壓平。
從來沒有人能留住她。
用吻留不住，用身體留不住，用愛也留不住。
她早就不屬於任何一片港灣了。
從末世降臨的那天起，她的命、她的路、她的選擇，從來只由自己說了算。
渙散的思緒一點點回籠，溫熱的餘溫漸漸褪去，腦海裡下意識浮出一個問題。
如果人生走到最後一刻，最想做的是什麼？
左右為難——好像也挺不錯。
宥笙忍不住笑了笑。
看到一個個沒有預兆就突然倒下的人，笑得更歡了。
明明都是各有所長的異能強者，此刻一個個睡得跟脫了力的，連她坐起來都毫無察覺。
宥笙沒出聲，輕輕把時咎的手塞回被子裡，又拉過毯子搭在他身上。
最後看了一眼秦時序，把他的外套往上拽了拽，蓋住他的肩。
他們瞭解她的喜惡，摸清了她所有柔軟與強硬。可一路走來，她又何嘗不是摸透了他們每個人的真心與軟肋。
宥笙站起身，撿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件穿回去。
等她穿戴整齊時，天邊已經泛起淡淡的青灰色。
她走到窗邊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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