宥笙抬眼看他。
距離太近，近到呼吸都纏在一起。
她從前從來沒空認真看他。
現在靜下心才看清。
以前總羨慕他長了一雙好眼睛，今天才發現，是真的很好看。
眼珠很深，深得近乎黑色，像冬天結了薄冰的潭水，山根上還有一顆很小的痣。
宥笙伸出手，捧住他的臉，拇指在他那顆小痣上輕輕蹭了蹭。
“哥哥。”
她難得放軟了語氣，笑得眉眼彎彎，像妹妹對哥哥撒嬌。
“瓊海基地是我的心血。替我守住它，好嗎？”
她笑得很甜，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可猊千江聽懂了。
這句話不是在提要求
她要他活著。
哪怕她……
猊千江嘴唇動了動，想說“不”，想說“我跟你一起去”，想說“我絕不獨活”。
可對上她鮮少露出的、不帶任何防備的笑容時，哪怕心口被生生撕開，他只能也跟著彎了彎嘴角，吞掉所有崩潰，硬生生擠出來一個很輕、很澀的笑，聲音發顫： “好。”
話音剛落，男人的眼淚直接掉了下來。
沒有預兆，沒有聲音。
淚珠滴在掌心，一滴，又一滴。
宥笙覺得那幾滴淚不是落在手上，是落在心上。
一滴一個洞，燙得她五臟六腑都跟著疼。
宥笙這才知道，原來人真的會因為另一個人的眼淚而說不出話。
她也難過，心裡也疼。
像有人把她五臟六腑擰了一把。
可她把那點難受全咬碎了，化成一聲很輕的嘆息。
心軟沒用，牽絆沒用，眼淚更沒用。
這些……留不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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