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妄在樓下,已經安安靜靜等了很久。
漫長的等待裡,他始終一言不發,就這麼定定站著,目光牢牢鎖死樓梯的方向,寸寸未移。
樓道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最終穩穩停在他面前。
江妄的視線一路追隨著宥笙。
看著她溫順窩在猊千江懷裡,整張臉埋得深深的,看不見任何神情;看著猊千江小心翼翼抱著她,一步一步緩步走下樓梯,將這一身透支發軟的人,安然送到他的眼前。
咫尺相對。
猊千江垂眸,輕柔落在宥笙的額角,帶著不捨與溫存,手順勢替她捋平鬢邊凌亂的碎髮。
他的妹妹真的很漂亮。
因溫存殘留的緋紅,淺淺洇在她清冷的眼尾,添了幾分慵懶的冶麗。濃密的睫毛輕垂輕顫,褪去了平日殺伐決斷的凌厲,溫柔得不像話,美得坦蕩,不帶半分刻意,卻足以亂人心神。
柔弱嗎?
是的,但也只是看起來。
她生來就是屹立於山巔之上的雌鷹,強大,自由,無人可掌控。
再次抬眼時,他眼底所有繾綣溫柔盡數褪去,毫不忌諱的對上江妄的視線。
此時,所有爭搶都成了徒勞。
他選擇退讓。
猊千江眼底早已覆上一層冷沉的陰鬱,對著江妄開口,嗓音低啞平淡,帶著剋制。
“五分鐘——我去開車。”
這是他能給出的最大讓步。
他鬆了手,把宥笙穩穩交到江妄懷裡,兩個人一接一送,默契得像已經演練過很多遍。
門被輕輕推開,又很快合上。
屋外不知何時落起了綿綿細雨,細密的雨絲籠罩著整片基地,晚風裹挾著溼冷的霧氣,飄進屋內。
男人高大孤直的身影立在風雨裡,像一座無人依靠、終年孤寂的遠山,清冷又寥落,消失在門縫之外。
屋內一時安靜下來。
宥笙終於收回望向門外的目光,抬眼,直勾勾凝視著江妄。
眼前的男人眉眼精緻乾淨,皮膚是常年清冷寡淡的白皙,像寒冬落滿初雪的荒原,乾淨得不染一絲塵埃。
只是此刻,他鼻尖泛紅,眼底裹著化不開的哀慼,渾身都透著一股清冷又破碎的頹意。
宥笙心頭一軟。
她抬手,勾住他的下巴,用力將人帶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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