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呢,從她淺淺蹙起的眉頭,到臉上壓不住的厭惡,再到此刻身體的僵硬…他全部看在眼裡,一清二楚。
他知道,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對她來說都是煎熬。
他也知道,如果現在解開她身上所有束縛,給她一扇真正的窗、一扇真正的門,她會跑得比誰都快,連影子都不會留下。
所以啊。
這是緩兵之計。
用黑鷹的一切做餌,拖住她,拖住時間,一直拖到瓦倫蒂諾博士的到來。
等到博士的藥劑注入她的身體,等到她腦子裡所有的人、所有的記憶、所有的牽絆都被清洗乾淨,等到她的世界裡只剩下他一個人……
屆時,她就再也不會跑了。
她會依賴他,會看著他,會愛他。
像一隻被馴服的鷹,永遠停在他的手臂上,再也不會飛向別人的天空。
徐燼辭想著這些,環在她腰間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把她更牢地按進懷裡。
他的鼻尖蹭過她的發頂,深深吸了一口氣,像在汲取什麼賴以生存的氧氣,肩頸都因為這一下呼吸而戰慄。
然後他低頭,嘴唇擦過她的耳垂,帶著陰惻惻的調笑,和某種壓抑到頂點、帶著病態的期待。
“為了你想要的答案。不要討厭我,乖一點。我們來進行一下脫敏測試,好不好?”
他帶著她的手從她腰間緩緩下移,擦過她腰側的衣料,帶著刻意的、緩慢的磨蹭。
“你摸摸……”
話音未落,宥笙聽到了一聲清脆的咔噠。
是腰帶鎖釦解開的聲音。
綠洲深處,一處隱蔽的地下休息室。
客廳的投影幕布上迴圈放著末世前搜刮來的隱晦錄影,畫面裡……矯揉造作地呻吟著,聲音混雜在一片喧鬧裡,沒人真的在看。
吧檯上橫七豎八堆滿了酒瓶,威士忌、伏特加、幾罐不知道過期多久的啤酒,旁邊是用油紙包著的變異獸肉,烤得焦香,油汁順著紙角往下滴。
七八個脫了黑鷹制服的男人散坐在沙發和地毯上,吃肉的吃肉,灌酒的灌酒,吵吵嚷嚷,罵罵咧咧,活像一群剛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野狗。
有人在聊以後。
說等這陣子風頭過了,就攢夠物資退出組織,去南方找個小基地,買塊地,娶個老婆,過幾天安生日子。
話剛說完就被旁邊的人嗤笑,說你他爹連明天能不能活著都不知道,還想娶老婆?先想想今晚站崗會不會被變異獸啃了腦袋。
也有人在擔心。
黑鷹最近動作越來越大,聯合基地說不定早就已經盯上了這片沙漠,怕是哪天就會圍剿過來。
這話一齣,空氣沉默了兩秒,隨即又被更大的鬨笑蓋過去:怕個屌,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人,哪天掉不是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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