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剛落音,時咎放在被子裡的手,悄悄攥緊了心口沒來得及送出去的戒指。
昭示著他的口是心非。
他以為她睡著了。
以為她聽不見。
以為這是黃泉,是幻覺,是他臨死前的一場美夢。
可他不知道,宥笙根本沒睡著。
她只是太累了,靠在床邊打了個盹,意識一直是清醒的。從懸崖邊馬不停蹄趕回基地,異能透支得厲害,哪怕到現在喉嚨裡依舊泛著一股咽不下去的血沫味。好歹運氣不錯,路上沒撞上什麼高階變異種,也沒因為過度透支異能落下什麼不可逆的毛病,還剩點力氣閉著眼靠在床邊。
他說的每一個字,她都聽見了。
“忘了你?”
宥笙都快被這個搞不清狀況的男人逗笑了。
急頭白臉忙活一場,好不容易把這個男人從鬼門關拉回來,卻換來一句:忘了我。
天知道為了救活他,她有多努力。連跳幾十次次瞬移,異能透支到喉嚨裡泛血味;用嘴一口一口喂靈泉水,嘴唇都磨破了;把他從懸崖底下撈回來,守了整整一天一夜。如果這人醒了真忘了自己,她就算親手殺了他也不能便宜了別人……
算了。
宥笙眼神一暗。
反正她已經放棄過他一次了。
在懸崖頂上,系統說他死了只會損失一個複製異能的時候,她確實猶豫過。
雖然最後還是救了。
但捨棄的念頭,是真的。
她們之間……扯平了。
“知道了。你好好休息。”
……如他所願。
宥笙站起身,收回目光,扭頭就要走。
她的動作很乾脆,沒有一絲拖泥帶水。長髮垂在身後,隨著腳步輕輕晃動。像一陣風,來的時候悄無聲息,走的時候也不留痕跡。
“姐姐!”
時咎急忙拽住她的手。
哪怕動作太大牽扯到傷口,腰腹那裡一陣撕裂般的疼,他也渾不在意,手指死死扣著她的手腕,青筋暴起。滿心滿眼都是一個念頭:留住宥笙。
不能讓她走。
她要是真走了,他上哪兒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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