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車是猊千江開的。
宥笙坐在副駕，側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
山路蜿蜒，車燈在黑暗裡劈開一道窄窄的光，照亮前方一小段路，再往前，就是濃稠的、化不開的黑。偶爾有變異獸的嘶吼聲從遠處傳來，在空曠的山谷裡迴盪，像鬼哭狼嚎，又像某種遠古巨獸的低鳴。
像極了他們現在的處境：看得見腳下的路，卻看不見前方到底有什麼在等著。
猊千江開得很穩，很安靜。
他一言不發，側臉在車燈的光影裡明明滅滅，像一尊從冰山裡鑿出來的雕像。
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牢牢扣著宥笙的手，掌心溫熱，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汗意。
力道算不上溫柔，甚至有點重，像抓著一件失而復得、稍不留神就會溜走的東西，抓得死緊，生怕一鬆手，人就沒了。
宥笙能感覺到他的不安。
從山頂下來開始，他就一直這樣。
整個人像一根拉滿的弓，隨時會斷。
但是……單手開車真的好嗎啊喂！
宥笙在心裡默默吐槽了一句，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又看了看猊千江緊繃的側臉，最終還是沒把“要不我來開”這幾個字說出口。
算了，反正也死不了。
畢竟現在以她的實力，什麼樣的車控不住速度？別說單手開車了，就算猊千江現在把方向盤拔了，她也能讓這車平平穩穩地開回基地。
幾個小時前的失誤也全然是猊千江操作太逆天了，求生的本能在作祟，就一時順了他的做法。
要是狗哥沒有作什麼么蛾子，哪怕在撞到圍欄上的前0.1秒，她也能逆轉乾坤——飛起來！
對！
真正意義上的飛。
九階空間傳送異能，已經不侷限於“瞬移”這一個用法了。她可以用空間異能包裹住整輛車，抵消重力，讓車像飛船一樣懸浮在空中，甚至可以加速、變向、俯衝……
宥笙覺得步入九階之後真是太爽了，回去得好好研究一下把車當飛船開的可行性。
到時候，什麼山路十八彎，什麼懸崖峭壁，什麼變異獸攔路，全都不在話下。一腳油門踩下去，直接從天上飛過去，拉風得很。
她甚至已經開始在心裡盤算，要不要給車加裝幾個武器系統，比如雷射炮、導彈發射器什麼的，到時候遇到喪屍潮，直接從天上往下轟，那畫面，想想就帶感。
然而，上一秒還沉浸在自己天馬行空思緒裡的宥笙，下一秒就又看了猊千江一眼。
嗯。
做賊心虛的模樣。
作為某人唯一的妹妹，她當然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在想時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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