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寶。”
他極輕地說，喉嚨啞得不成樣子，卻笑得像個孩子。
“我沒讓你失望。”
助手就站在旁邊，一顆心全系在那三支淡藍色的試劑上，滿腦子都是“成了、居然真成了”，壓根沒留意別的。
得到秦時序點頭確認，他抓起檢測報告，激動得聲音都在抖：“我、我去告訴大家！”
門被風風火火地拉開又帶上，腳步聲一路遠去。
實驗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歡呼聲隔著門板隱隱約約地傳進來，越來越大，像漲潮。
秦時序一個人坐在椅子上，聽著那片為他、為這支藥劑而起的沸騰，嘴角還維持著笑，眼底的光卻一點點黯了下去。
強烈的喜悅只撐了短短幾秒。
潮水退去，被意志死死壓了四天四夜的東西，終於露出了獠牙。
先是後腦。
一陣劇烈的、毫無徵兆的疼痛炸開，像有人攥著一把鐵錘，貼著他的顱骨，一下，又一下，往死裡砸。
眼前的資料屏猛地花了，重影疊著重影，燈光碎成一片慘白的光斑。
他想撐著實驗臺站起來，手臂卻在發力的瞬間徹底失了力。
“哐當！”
椅子被帶翻在地。
秦時序重重跌坐回實驗臺邊緣，又順著櫃體，一點一點滑坐到地上。
他閉上眼，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順著蒼白的臉頰往下淌，滴在白大褂的領口，洇開一小片深色。
耳鳴聲尖銳地響著，像有無數根針，一齊扎進太陽穴。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快得離譜，又重得離譜，每一下都撞得胸腔生疼。
四天三夜，三十多個小時不合眼是常事，全靠一股不肯斷的執念吊著。
如今那口氣洩了，被掏空的身體便毫不留情地，開始向他討債。
真狼狽啊。
他迷迷糊糊地想。
城牆上。
猊千江負手而立，望著東南方向漆黑的夜空，已經站了整整一夜。
忽然，他若有所覺，瞳孔微微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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