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了他垂在被外的那隻手。
入手一片冰涼。
他掌心只剩薄薄一點溫熱,虛弱得像風裡殘燭,彷彿她稍微鬆一鬆手,本就可憐的溫度就會順著指縫散掉。
宥笙的心,被這一點涼意狠狠擰了一下。
秦時序卻在她掌心的溫度覆上來的瞬間,整個人輕輕一顫。
他低頭看著被她雙手捧著的手,又抬眼看她,一雙熬得通紅的眼睛裡,飛快地掠過太多情緒,有受寵若驚,有心疼,有愧疚,還有一絲慶幸。
慶幸自己累倒了,能換來她這樣一眼。
慶幸一睜開眼,她就在。
他反過手,用盡此刻全身的力氣,回握住她,十指一點點扣緊,像怕這真是個夢,手一鬆,人就散了。
然後,他揚起一個宥笙最熟悉的、懶洋洋的笑,眼尾彎著,病氣都壓不住那點天生的風情。
“寶寶,別這麼看著我,我沒事。”他的聲音還啞著,語氣卻輕描淡寫,“倒是你——這幾天去哪兒了?有沒有受傷?”
問話的同時,他的目光已經不受控制地,從她的臉開始,一寸一寸往下掃。
眉骨,脖頸,肩線,手臂,腰側,最後是她藏在袖口下的手腕。
他看得極仔細,連她衣領沒遮住、一點淡得幾乎看不見的舊痕都沒放過,像是在用目光替她做一遍全身檢查。
直到確認她身上沒有一絲血跡、沒有一道新添的傷口……那口從醒過來就提著的氣,才悄無聲息落回了胸腔裡。
“真沒受傷?”他不放心,又問了一遍。
“沒有。”宥笙說。
她心裡早已軟得一塌糊塗。
他自己累得半條命都沒了,醒過來第一件事,是檢查她有沒有受傷。
她沉默了幾秒,心念一動,從空間裡取出一瓶水,擰開瓶蓋,遞到他唇邊。
“好東西。”她說,“喝了對你身體恢復有用。”
秦時序低頭看了一眼那瓶看似普通的水,鼻尖卻在湊近的瞬間,聞到了一股清冽甘甜的氣息。
只是淺聞一口,連日緊繃的神經好似都跟著鬆了鬆。
他抬眼看她,眼神里帶著詢問。
“是什麼,我現在還不能說。”宥笙沒有躲,迎著他的目光,“過段時間,我會告訴你。包括我身上所有的秘密。”
病房裡安靜了一瞬。
秦時序看著她,沒有立刻說話。
事實上,關於她身上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他心裡從來不是沒有過疑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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