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戰場上的血還沒幹透。
守軍輪班下去休整，牆下是成片變異獸的屍體，黑紅色的血在護城壕裡積成了窪，腐臭混著硝煙味，燻得人睜不開眼。
後勤隊冒著冷槍往下抬傷員，動作飛快，沒人敢在開闊地多待。
戰死的遺體排在城牆根下，一具一具，蓋上了布。
然而，喘息的時間短得可憐。
指揮權被宥笙交到了江妄手裡，而她自己，則要帶猊千江和時咎，去幹一票大的。
擒賊先擒王。
三個人，一個空間傳送，一個速度巔峰，一個二者的集合體，是整座基地機動性最強的一把尖刀。
與其在牆下被動挨打，不如直接捅進屍潮的心臟，把躲在後面下棋的東西剁了。
蛇無頭不行，獸無主自亂。
“走。”
宥笙一手扣住一個人的手腕，空間在腳下盪開一圈漣漪，三道身影憑空消失在城牆的陰影裡。
黃霧深處，是另一個世界。
第一次落點，在屍潮中段的一座廢棄水塔上。
腳下是一眼望不到頭的變異獸和喪屍，密密麻麻，像一鍋煮沸的黑粥，朝著瓊海的方向緩慢推進。
三人沒再停留，宥笙的空間傳送一次接一次地鋪開，猊千江則在每一次落點暴露的瞬間化作殘影，把循聲撲來的暗哨一一抹脖。
時咎跟在最後，刀光雪亮，專補漏網的。
三個人像一根針，在屍潮的肌理裡悄無聲息地往裡扎。
外層是炮灰，中層是九階獸群，越往裡，氣息越沉。
可扎到第七次落點時，宥笙停住了。
她蹲在一截斷裂的高架橋上，十一階的感知鋪到極限，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前方兩公里，本該是指揮中樞的位置，被裹了一層又一層。
最內圈是十階變異獸組成的親衛，密密麻麻盤成一個活的堡壘；堡壘之外，是精神系喪屍編織的預警網，連空間波動都能捕捉；再往外，是成建制的九階戰團，一圈套一圈，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那個“王”，被保護得滴水不漏。
“爹的。”時咎壓低聲音罵了一句，“這是把帥帳藏進王八殼子裡了。”
猊千江盯遠處層層疊疊的防禦：“硬闖的話，也許我們三個都得折在裡面。”
他們能殺穿中層，可殺不穿一個由十幾頭十階和精神預警網組成的死亡口袋。
就在這時，宥笙耳麥裡的通訊，驟然被刺耳的警報和嘶吼灌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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