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這個屍死不了。
過不了幾個小時，他的傷口就會癒合如初、會從地上爬起來，用一種剛學會說話的生澀語氣重新跟她道歉，然後再過幾天，再一次不知道因為哪句話、哪個眼神，突然又瘋掉。
迴圈往復。
寧檸蹲下身，伸出手，在他還沒渙散的眼睛上輕輕合了一下。
“傅尋。”她輕嗤，“真想死的話，下次就把自己的晶核挖出來好不好？”
地上的人沒有回答。
窗外的海依舊藍得像童話。
陽光斜斜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一個蹲在血泊邊，一個倒在血泊裡，美得像一幅畫，又髒得像一個沒人打掃的夢。
寧檸抬起頭，望向海面。
笙笙會來嗎？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如果她還會來的話，自己大概……撐不到那時候了。
她重新閉上眼，任由陽光曬在臉上，像很多年前，和笙笙一起坐在公園長椅上曬太陽那樣。
曬吧。
曬得暖一點。
這樣，等被人發現的時候，身上也不至於太涼。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下去。
第四天，寧檸覺得自己的身體前所未有地輕快，輕快面對傅尋時，也能擠出一抹笑容。
她終於能心平氣和地，問出一個在心裡壓了很久的問題。
比如，為什麼在病毒爆發初期，在其他喪屍都是毫無理智的行屍走肉時，他卻能剋制住喝血嚼肉的本能，一路把她帶到無人知曉的深山老林裡？
傅尋終於又看到寧檸笑了。
雖然……他比誰都清楚，她笑成這樣，是因為她已經沒多少日子了。
沒關係的。
他不會讓她死。
他會親吻她……她就不會死了。有沒有神智都沒關係，他對她，依舊一如當初。
“因為你……幫過我。”他開口，發音生澀的調子，“我……也想幫你。”
傅尋知道自己這一輩子的降生，從來就沒人期待過。
他母親是考出大山的金鳳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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