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搖了搖頭,“你知道嗎,你才是害死我的罪魁禍首!”
說完,別開臉,不再看他。
窗外的海藍得像一塊沒有溫度的寶石。她望著那片藍,忽然又輕輕笑了一下,笑得比哭還讓人難受。
“我以前總覺得,一個孩子有什麼錯呢。”
“他是被生下來的,又不是他選的。”
“你身上流著強姦犯的血,那不是你的錯。”
她回過頭,一雙因為長期生病而凹陷的眼睛裡,沒有恨,沒有可憐,只有漠然的平靜。
“可你現在做的事……”
“和你的生物爹,又有什麼區別?”
“傅尋,你告訴我。”
“你又比他乾淨多少?”
傅尋跪坐在地上,像被人當頭掄了一棍。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
“我……我不是……”
可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她說的,全是對的。
他咬了同事,吃了路人,把她從宿舍拖到這座島上,鎖起來,想把她變成和他一樣的東西。
他管這叫愛。
可這和他那個爹,有什麼區別?
他的眼睛,一點一點紅了。
寧檸說的每一個字,都慢吞吞扎進了他這一輩子都不敢碰的那個地方。
他身體裡一直被他壓著的火氣開始躁動。他的太陽穴突突地跳,後頸有什麼東西在發燙,像有一根燒紅的針從脊椎一路扎進他的腦仁。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指甲在變長,牙齒在變尖,喉嚨裡湧上一股壓不住的、腥甜的渴望。
他要咬她。
他要把她咬破,把那東西渡給她,讓她變成和他一樣的東西,永遠、永遠不要離開他。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來……
電光火石間,他又像意識到什麼似的猛地往後退。
他想跑,想衝出去,想把自己鎖進沒有她的房間裡,把自己關起來,哪怕撞牆、哪怕砸東西,只要不傷到她……
可他的身體不聽使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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