宥笙餘光看著身後那個面色發虛的女人,心裡轉了兩圈,終究還是秉著救人救到底的念頭,側了側頭,壓著聲音又補了一句:“跟我走吧。”
作為一個女人,她到現在都還沒把剛才親眼目睹這些畜生行徑所帶來的噁心感壓下去。
她恨不得現在就把那幫雜碎剁碎了餵狗,把那些被拖走的人一個一個搶回來。
可她知道,現在不能。
大張旗鼓地動手,等於把自己和時咎都提前搭進去。
她只能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對需要幫助的人伸一把手。
而她眼前這個扮做男人、身形略顯清瘦還沒步入魔窟的女人,她自然不能做到視而不見。
讓宥笙心裡舒坦一點的是,這人冷靜,靈活,剛才面臨這樣的局面下還能把情緒壓得死死的,是個有膽識的。
這樣的人不該死在這種地方。
聞言,喬蓁蓁自然是高興的。
她往前趕了半步,聲音有些細弱,但還是帶著一股子誠懇勁兒:
“那……謝謝了。你放心,我不會白讓你幫忙的,我會報答你。末日前我是隔壁省會一家醫院的醫生,兩年以上的臨床經驗,你要是受傷了,我可以幫你包紮、縫針,急診處置也能做……”
可話說到一半,聲音就矮下去了,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含在嗓子眼裡沒吐出來。
她知道這些條件對眼前這種人說出口有多寒磣。
末日後覺醒了治癒系異能的人一批接一批,人家抬手就能把傷口癒合,連疤都不留。
她這種傳統醫者,要消毒要清創要縫合,費時費力還不一定好利索,醫療資源本來就緊巴巴的,全優先供給有權有勢的人。
之前待過的小基地,剛去的時候人人捧著她,後來基地來了個幾個治癒異能者,轉頭就把她從診所踢了出來。
理由是一個要吃要喝的普通人,憑什麼佔著診所的位置?
後來基地淪陷了,她雖然僥倖逃出生天,但更難的還在後頭……為了不被攔路的男人擄走,她剪了頭髮,把自己裹在寬大軍裝裡扮成男人,一路摸過來,就聽說北蒼基地規矩大,至少不會光天化日搶人。
誰知道……
宥笙沒接她那堆“我能報答你”的話,也沒說什麼“別擔心以後”的空話。
她一眼就看穿這女人眼睛裡的慌:是被人踩久了,說句話都要先掂量自己值幾個錢的慌。
這種自卑不是勸兩句就能揉開的,空口畫餅最沒用,真要讓她把腰桿直起來,得讓她實實在在看見,在這兒她是被需要的。
話落,宥笙帶著時咎先走了。
至於喬蓁蓁,她來不及多想就連忙跟上。
時咎走在她身側,手還搭在腰間,臉上裝出來的散漫根本蓋不住底下的戒備。
宥笙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
她也一樣,從走進這道門的第一步起,後背就沒放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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