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伯,昨晚太感謝你了!”
周秉文喝了一口雞公碗裡的白粥,朝對面的何伯再次感謝。
老人姓何,以前也是廣東人,來港已經快二十年了。
剛知道這個姓氏的時候,周秉文微微一愣。
何伯,河伯。
心中自嘲一笑,自己怎麼變的神叨叨的了。
“我收錢的!你再感謝,這錢也不能少。”何伯喝完粥,從灶臺下面摸出一包菸絲,捏了一撮卷在紙裡,叼在嘴上劃了根火柴點著了。
他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灰白色的煙霧,煙霧在晨光裡慢慢散開。
“你是從哪兒過來的?”何伯問。
“潮州。”
何伯點了點頭。“潮州人好,荃灣那邊好多潮州人。”
周秉文把碗裡的粥喝完了,拿袖子擦了擦嘴。“何伯,我想跟您打聽點事兒。”
“你說。”
“我從這邊到荃灣,怎麼走?”
“你在那邊有親戚?”
“嗯!我大姨家就在那邊,開了個鋪子。”
“有親戚好!有親戚一個人在這邊不孤單。”
何伯吸了一口煙,想了想。“出了村口往東走,到元朗墟那邊,有巴士站。坐50號線,到荃灣下車。”他頓了頓,“車票一塊錢。”
周秉文點了點頭,把“50號線”和“一塊錢”記在心裡。
“到了荃灣之後呢?”
“到了荃灣你就下車。”何伯說,“荃灣不大,你到了那邊再找人問路。你那個親戚是開什麼鋪子的?”
“楊記乾貨鋪。”大姨的老公姓楊。
“有準確的名字,那就好找了。”
何伯點了點頭沒再追問,吸了兩口煙,又開口了:“你身上帶了多少錢?”
周秉文猶豫了一下。“兩百多港幣。”
何伯“嗯”了一聲,沒評價多還是少。“省著點花。香港這邊什麼都貴。一碗白粥五分錢,一碗豬紅粥一毫,一份燒味飯四五毫。看著不多,但經不住天天花。”
周秉文心裡默默記下這些數字——五分、一毫、四毫。他在腦子裡換算了一下,兩百港幣如果省著花,大概能撐一陣子。
“何伯,”周秉文又問,“我聽說香港這邊有個什麼抵壘政策,只要到了市區,就算是香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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