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願沒有注意到兩人的互動，她的手指在地圖上停頓了一下。
那裡畫著一條虛線，位於商場的最西側，是手繪地圖上唯一沒有標註清楚的地方，也是唯一一個被打上了問號的區域。
“地下一層以前是超市的中央配送倉儲區，我末日前在那家超市打過零工聽主管說地下一層存了商場至少半年的週轉量，光是米麵糧油就夠幾百個人撐兩三個月。”
許願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
白安安看得出來，她對那些物資是真的渴望。
二十幾張嘴等著吃飯，每一包壓縮餅乾都是命。
“它最常待的地方就是這個位置，在超市的冷庫區域附近。”許願的手指在地圖上的那個灰色方塊上點了點。
白安安順著她的手看過去，冷庫區域佔了地下一層將近三分之一的空間，在地圖上格外的醒目。
許願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不過有一點，我必須提前說清楚，整個地下能帶出來的所有可用物資都要由我來分配。”
聽到她著重強調了“所有”兩個字，沈寒舟眼睛眯了一下：“你來分配？”
“對。”許願的語氣比剛才堅定了幾分，“理由有三。第一，是我們先發現這個倉庫的，為了摸清變異體的底細，我們花了五天時間盯梢；第二，地面兩層的物資已經被搜刮的差不多了，雖然還有一些服裝和日用品，但解決不了最核心的吃飯問題。”
她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看著沈寒舟的眼睛：“第三，我們不是一個能隨時遷徙的團隊。如果能拿到這批物資，我們就可以把社群改造成一個真正安全的據點，不用整天提心吊膽。”
二十幾張嘴，老弱病殘，沒有異能者，全靠六個人在外面拼命找物資，一個穩定的食物來源，對他們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沈寒舟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許願，我理解你的處境。但關於第一層的分配，我有一個不同的提議。”
“你說。”
“地面兩層的物資，全部歸你們。地下一層公開區域，就是你地圖上畫了的部分，可以由你來分配，只要足夠我們路上所需就行。但如果有任何未在圖紙上標註的位置，或者任何需要額外手段才能進入的空間，裡面的東西誰找到算誰的。”
沈寒舟這話一齣，房間裡安靜了片刻。
許願要的是“整個地下的所有可用物資”，沈寒舟拆成了“地圖上標註的區域”和“未標註的區域”兩個部分。
能看見的物資都可以讓許願分配，但“未標註區域”裡看不見的，先到先得。
“未標註的區域？”許願的聲音微微提高了一點，“我們畫的地圖雖然不專業，但能探的地方我們都探了，地下一層就是這個佈局，哪有什麼未標註的區域？”
沈寒舟笑了笑：“那就更好了。既然沒有，那這個條款對你就沒有影響。但你堅持要由自己分配‘整個地下’的物資，你為什麼會擔心有沒畫到的地方呢？”
許願的瞳孔幾不可見地收縮了一下。
白安安注意到了這個細節。
許願果然也知道地下一層可能另有玄機。
只是她沒想到沈寒舟會這麼直接地把她繞進邏輯陷阱裡，她越堅持要“全部”，就越顯得她知道地圖上有空白。
“我…”許願張了張嘴，顯然在快速思考怎麼圓回來，“我只是想把話說清楚，省的以後有糾紛。”
“那就按我說的分，”沈寒舟語氣不變，笑容也還是那個笑容，“地面上全歸你。地下一層公開區域的物資，你來分配。未標註區域，誰找到算誰的。”
許願盯著他看了幾秒，像是在衡量繼續爭下去是得是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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