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深能聽見樓梯井裡那些被凍住的喪屍掙扎的聲音。
冰層碎裂的聲響從下方不斷傳來,每一聲都意味著沈寒舟留在那裡的冰封正在被瓦解。
他在心裡估算了一下時間,應該還有三分鐘左右。
三分鐘之內,必須結束戰鬥。
變異體靠在樓梯口側面的牆壁上,它的右臂垂在身側,末端焦黑,是剛才被火焰灼燒過的位置。
頸側的傷口還在滲血,沿著鎖骨流向衣領。
傅深從側面快步衝上前,軍刀從右下方斜掃過去,目標是變異體的右腿。
變異體察覺到他的意圖,往牆面方向縮了一下,右腿抬起來躲開了掃擊,但它的身體重心因為這個動作出現了短暫的偏移,令它的後背離開了牆面的支撐。
傅深等的就是這個。
軍刀橫掃到一半時忽然改變方向,刀尖直指變異體的胸腹連線處。
突如其來的變向讓變異體應對不及,軍刀刺入它的左胸位置。
暗紅色的液體順著刀身湧出來,滴在水泥地面上。
傅深沒有給它任何喘息的機會。
第二刀緊跟,這次更深,刀尖直接貫穿了變異體的胸腔。
變異體的身體劇烈地顫動了一下,雙手試圖抓住他的手臂。
傅深沒有停手,他拔刀的同時側身閃避變異體朝他頭部抓來的左手,然後第三刀從頸側那道之前被劃開的舊傷口處刺入。
這一刀終於刺入了致命位置。
變異體的身體僵住了,眼裡暗紅色的光點急速閃爍了幾下,像是在做最後的努力,試圖把最後的指令傳遞出去。
但那道指令在抵達之前就因為精神力的枯竭消散在了空氣中。
它靠在牆壁上,緩緩下滑,最後癱坐在水泥地面上,頭部低垂,眼裡暗紅色的光點開始變暗,然後徹底熄滅。
確認了那隻變異體沒了復活的可能,傅深才將視線徹底移開,落到自己握著軍刀的手上他的手指還在微微發顫,刀身上沾著的暗紅色液體正緩緩滴落在地面上,他已經沒有力氣去擦了。
精神鬆懈下來的代價也在這一刻顯現出來,每一道撕裂的傷口都在以不同程度的灼痛宣告存在感,最嚴重的一處在腰側,已經被血浸透了一大片,血跡還在繼續向外擴散。
他需要止血。
但他現在連抬手壓住傷口的力氣都不太夠用。
他知道自己的意識已經在臨界線上徘徊了,再拖下去會直接失去知覺。
他本來不該在這樣的戰鬥後就倒下的。
他經歷過比這更長的作戰週期,承受過比這更重的傷勢,那些時候他都能撐到撤離點、撐到醫療到位、撐到確認所有人都安全之後再松那口氣。
但今晚的情況顯然不在“正常”範圍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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