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熙把無線電從腰間摘下來，拇指按了一下開關，機器發出一聲短促的電流聲。
他調整了一下頻率旋鈕，又按了一下發射鍵，然後開口：“這裡是倖存者小隊，收到C城監獄的求救訊號，請確認是否仍在通訊範圍內。重複...”
白安安屏著呼吸盯著那臺機器，感覺自己的心跳聲比無線電的電流聲還大。
然後電流聲裡擠出來一個沙啞的聲音，斷斷續續的：“…收到…這裡是C城監獄…”
“你們還能撐多久？”路熙問。
另一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訊號終於穩定下來，“我們還能撐…具體時間不好說…食物還能撐一個月，但彈藥已經見底了。”
“說詳細一點。監獄位置、戰鬥人員、防禦工事、被圍困時間。”
“我們在北緯xx，東經xx，戰鬥人員大約有一百二十人左右，多數是獄警和倖存者裡自願加入的……但沒有異能者。防禦工事就是監獄本身的圍牆，我們加固了大門的焊條，側牆也堆了沙袋和鐵絲網。被圍困到今天正好15天。”
“15天前開始圍困的？”路熙追問。
“對。最開始只有幾百只，後來每隔一兩天就翻一番，現在已經超過三千了。我們試過突圍，出去了二十多人，只回來了一半。牆壁夠高，大門也加固過，所以暫時還能守住，但外面的喪屍一直在增加，守夜的人輪換不過來。”
對方停了一下，然後接著說：“最麻煩的是，它們裡面有一隻力量型的變異體。很大，比普通喪屍大了兩圈，撞門的聲音整個監獄都能聽見。我們之前還能靠著牆高擋住它，但那東西天天撞同一個位置，鐵門已經開始變形了。如果鐵門被撞開...”
路熙替他補完了後半句：“你們扛不住。”
沈寒舟往前走了半步，湊近無線電：“你們有沒有發現除了那隻力量型變異體之外，還有其他不一樣的喪屍？”
無線電那頭回答的很乾脆：“沒有，都一個樣，灰撲撲的，歪歪扭扭的，看不出誰跟誰有什麼區別。”
“非要說的話，這些喪屍都挺不正常的，專門挑凌晨時段來攻擊，然後白天高頻次騷擾，我們已經熬了幾個大夜了，再這樣下去，喪屍還沒打進來，就先要猝死了。”
那邊最後幾個字帶著很明顯的疲憊，甚至有一點自嘲的味道。
白安安腦子裡忽然“啪”地一聲，有一根線被接上了。
她下意識湊近無線電：“你們說的‘規律’，是每天凌晨那個時段攻擊最猛，還是說它們每天都按同一個時間表來？”
那頭沉默了一下：“…你這麼一說，好像是每天同一個時間。凌晨兩點開始密集，到四點多慢慢減弱，白天就是零星的騷擾，傍晚五六點會有一次小高峰，但比凌晨差遠了。”
“包括變異體？”
“變異體一般只有下午和凌晨那波來。”
白安安轉過頭，看向傅深和沈寒舟。
傅深的眉頭皺了一下。
沈寒舟的表情沒變，但白安安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
“你有沒有想過，”白安安說，“為什麼喪屍會每天按時間表來攻擊？它們沒有智慧，沒有組織能力，不會排班，也不會輪崗。但如果它們表現出來的行為是‘有規律的集體行動’，那說明一定有什麼東西在指揮它們。”
無線電那頭安靜了幾秒。
“你是說……有人指揮喪屍？”
“不是人。但可能是某種有能力引導喪屍行為的東西。比如——”她頓了一下，嚥了口口水，“比如某種變異體，不攻擊不嘶吼，只是站在那裡指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