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深的腳步停住了。
“只是確認它的行為模式。”沈寒舟說。
“現在已經確認了。它站在那裡,頭會動,面朝監獄方向,從動作幅度來看是勻速觀測。你們現在過去能得到的資訊,跟剛才從望遠鏡裡看到的不會有區別。除了把暴露風險翻倍之外,沒有額外收益。”
傅深轉過身來看著他。
沈寒舟也停下了,但沒有說話,只是偏了一下頭,示意路熙繼續說。
路熙的聲音平穩,好像在探討一個嚴謹的學術問題,“這隻變異體如果每天凌晨兩點都在指揮監獄攻擊,那它的行動模式是固定的。這個時間不會因為今天來了幾個不速之客就改變,因為它不知道我們來了。我們保持隱蔽,等到凌晨兩點它把注意力全部投到進攻上的時候,才是動手的最佳時間。”
“你確定它會準時指揮?”許願問。
“確定,但根據監獄那邊的說法,連續十五天凌晨兩點開始密集攻擊,這個規律已經足夠支撐一個戰術假設了。如果今天它例外沒有指揮,那我承認判斷失誤,但我們損失的只是幾個小時。如果它按規律指揮,那到時候它的能量全部在向外輸出,對自身的感知能力一定會下降。”
路熙說到這兒的時候,看了傅深一眼:“你現在過去,最多有五成把握不被發現。凌晨兩點過去,有七成以上。”
“你還有別的論據嗎?”傅深問。
“有。第一,如果它每天凌晨兩點都在指揮攻擊,那它的身體一定已經形成了固定的能量消耗模式,不會有突然改變。第二,它能看到監獄的輪崗和火力分佈,但它看不到我們。我們是從東面繞過來的,不在它的視野範圍裡。第三,大規模屍潮一旦發動,它就算感知到背後有人,也需要時間把指令從‘進攻’切換成‘防禦’。”
這三條每一條單獨拿出來都不算特別強,但疊在一起就形成了一個完整的邏輯閉環。
“那它如果晚上沒有發動攻擊呢?”許願問。
“如果今天凌晨兩點它沒有發動攻擊,那我們至少知道十五天的規律被打破了。這個資訊本身也有價值。而且,如果它沒有發動攻擊,那它注意力集中程度不會下降。我們就主動放棄行動,直接撤退。”
“你不打算試一試?”
“我不打算拿命試。”
許願看了他幾秒,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傅深終於轉身了。
他走回土坡後面,在路熙旁邊兩步遠的位置蹲下來,伸手把望遠鏡接過去又看了一眼塔頂的方向。
然後他放下望遠鏡,開口:“凌晨兩點,從塔背面上去。沈寒舟跟許願帶人在塔底接應。”
“需要幾個人上去?”沈寒舟問。
“我自己就行。人多了反而暴露。我從背面外牆爬上去,到四樓翻欄杆進入。”
路熙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徒手爬上去?”
“我在部隊的時候爬過比這高的牆。”傅深說。
白安安在旁邊聽著,心裡默默算了一下:四層樓,大約十二米高,外牆沒有攀爬輔助,只能靠手指和腳掌的摩擦往上爬。
傅深說的“在部隊爬過”大概是真的,但那是和平年代的安全訓練。
現在是末世,沒有任何保護措施,踩錯一步就是骨折起步。
“那我們現在做什麼?”許願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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