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擔心?”
“擔心也沒用。他做了決定就會去做。”
等待讓時間變得格外漫長。
天色完全暗下來之後,荒地裡的風比白天更涼了,裹著一股潮溼的泥土氣息。
白安安把外套拉鍊拉到最上面,縮著脖子靠著土坡坐。
遠處瞭望塔的輪廓已經完全融進了夜色裡,只有透過望遠鏡才能隱約看到第四層欄杆附近那個比周圍略深一點的陰影。
它還在那裡。
每半個小時,沈寒舟會舉望遠鏡看一次,確認那個位置的陰影沒有移動。
每次看完了,他會說一句“還在”,然後繼續蹲著。
白安安覺得這個畫面有種奇怪的穩定感。
它還在,他們也還在,兩邊都在等凌晨兩點。
等待的過程裡,白安安聽到路熙跟沈寒舟小聲討論了幾句。
“監獄那邊有沒有聯絡過?”沈寒舟問。
“沒有,我只保留了接收功能。如果他們再次發起緊急呼叫,我能聽到,不會干擾我們的行動。”
白安安在旁邊聽著,覺得路熙把每一步都算得很清楚。
他不主動聯絡監獄,是不想讓對面知道有人來了之後提前改變防禦策略,從而打亂變異體可能的行動節奏。
變數越少,凌晨兩點的行動就越有把握。
大約晚上十點左右,白安安靠著土坡迷迷糊糊睡了一覺。
醒來的時候發現身上被人蓋了一件外套,她低頭看了一眼,是沈寒舟那件灰色的衝鋒衣,不知道什麼時候搭在她身上的。
她扭頭找人的時候,沈寒舟正蹲在另一側跟傅深低聲說話,兩人的頭湊在一起看地圖,手電筒的光被遮得嚴嚴實實。
白安安沒去還外套,她把衝鋒衣裹緊了一點,繼續靠著土坡等。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遠處監獄方向偶爾傳來一兩聲悶響,像是重物砸在金屬上的回聲。
瞭望塔上那個陰影一直在,沒有移動。
凌晨一點四十五分。
沈寒舟放下了望遠鏡,輕聲說了一句:“該動了。”
所有人同時坐直了。
傅深站起來,把外套的拉鍊拉好,腰間別著軍刀,背上多了一個小型揹包。
路熙遞給他一卷攀爬用的繩索,傅深接過去的時候點了一下頭,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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