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型變異體落地之後幾乎沒有停頓，四足著地，身體壓得很低，脊背弓起，像一根隨時會彈射出去的弓弦。
它在落地的同一瞬間已經橫向移動了將近兩米，傅深射出的子彈擦著它身側的空氣飛過，在巖壁上撞出一片碎裂的痕跡。
那東西的移動路徑毫無規律可言，時左時右，偶爾還會在礦道壁面上側向借力彈向另一側，帶起的風聲在狹窄的礦道里不斷迴響。
沈寒舟射出的冰錐也無一命中，它們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筆直的軌跡，但速度型變異體總是在冰錐到達前就已經偏離了原本的路徑。
他連續射出了四根冰錐，全部落空，只在礦道兩側的巖壁上留下一排白色的碎痕。
變異體的移動速度太快了，顯然它自己也發現了傅深兩人一時拿它沒辦法，於是它開始利用自己的快速移動給兩人身上添點不那麼致命的傷口。
速度型變異體的爪尖第三次在傅深的身上留下傷口時，他終於確認了一件事。
這個變異體在透過這種從小創傷消耗他們，等到獵物精疲力盡再發動致命一擊。
它在礦道內來回穿插，每一次貼近都會在他們身上留下一道新的傷口，然後又迅速退開。
沈寒舟的情況比傅深要更差一點，比起貿然開槍他更依賴自己的異能。
但由於沒有傅深那樣的戰鬥素質，反而給了變異體更多的得手機會。
槍聲在礦道里形成持續的迴響，像一層不斷疊加的噪音層，礦道深處遊蕩的個體正在向這裡聚集，時間越拖越對他們不利。
傅深的腦海裡快速閃過幾種方案，最後他決定以傷換殺。
他朝沈寒舟打了個手勢，然後再一次躲避變異體的攻擊時，他有意識地停在了整條礦道中最不具備閃避空間的位置。
變異體顯然也發現了這點，但它僅存的智商不足讓它分辨出這是陷阱。
它在對面巖壁的側面上借力彈射，在半空中調整了姿勢，爪尖朝傅深的方向伸來。
傅深沒有閃避，他用左臂擋住了那道爪擊，順勢向前壓了半步，讓那隻爪尖更深地卡進他的前臂肌肉裡，同時右手已經從側面切入，槍口抵住了變異體。
下一秒，子彈和冰錐一起貫穿過了變異體的身軀。
那隻變異體的身體瞬間僵住，爪尖的力道在短時間內迅速減弱，然後像一根繃斷的弦一樣徹底鬆弛下來，從傅深的手臂上滑落。
傅深鬆開手，後退半步，看了一眼自己左前臂上那道見骨的傷口，血液正沿著手臂往下滴，在地面上積成一小片深色的印記。
他把槍插回腰間，從包裡拿出繃帶邊走邊纏，轉身走進變異體來時的礦道：“走，聲音會引東西過來。”
兩人在通道中快速穿行，腳步聲在狹窄的空間裡持續迴盪。
在他們身後大約五十米的位置，通道拐角處被一道陰影覆蓋著。
一隻手從陰影邊緣伸出來，按在被變異體血液浸溼的地面上，手指緩慢地收攏，捻起一小撮混雜著暗紅色液體和塵土的泥土。
那隻手的主人從陰影中探出半張臉，皮膚呈灰白色，是劉大利。
他的目光落在傅深和沈寒舟消失的方向，停頓了幾秒，然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指間那撮沾血的泥土，把所有染血的土壤都收集了起來，隨後起身沿著另一條岔路離開了。
步態流暢又安靜，像一隻在黑暗中穿行的幽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