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臺前的身影頓住了，她側過頭，目光轉向玻璃門的方向，看到門外站著三個穿著深色外套、腰間別著槍的人時，目光裡沒有任何慌亂，反而帶著一種久經歲月的沉澱。
她放下手裡的試管，慢慢直起身，朝玻璃門方向走了過來。
女研究員在門內站定，隔著玻璃看著他們，表情平靜，目光在三人身上依次掃過。
過了幾秒，她抬手按了一下門邊的開關，玻璃門發出一聲輕響，緩緩向側面滑開。
她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了：“你們是從外面來的？”
她看了一眼他們腰間的槍，“身上有武器，還能活著走到這裡，外面的情況已經穩定了？”
路熙在看到她正臉的一瞬間就認出了面前的女性，聲譽聞名中外的病毒學家——向耀華女士。
“向博士，外面還沒有完全穩定，但政府已經建立了安全區。”路熙上前兩步，“曙光基地，距離這裡大約一天的車程。我們是營救倖存科研工作者以及蒐集裝置、資料的。”
按照輩分，向博士都算得上是趙博士的老師，路熙沒想到的是向博士會在這家小小的私人實驗所就職，並且在這麼多喪屍的環繞下活下來。
向博士的目光在路熙臉上停了一下，沒想到會有人在這間地下實驗室裡認出她。
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側過身，讓開門口的位置：“先進來再說。”
傅深先邁步走了進去，路熙和沈寒舟緊隨其後。
向博士在他們進門後再次按了一下門邊的開關，玻璃門緩緩合攏。
路熙在實驗臺旁邊站定，依次介紹了一下幾人：“我們是來自曙光基地的外勤隊伍，這是我們隊長，傅深，火系異能者，這是沈寒舟，冰系異能者，我叫路熙，空間系異能者。”
說完，他從空間裡摸出一包麵包、一罐午餐肉和一瓶水，放在桌面上推向向博士的方向：“您先吃點東西，我們有一些問題稍後想請教您。”
他能看出來向博士的虛弱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有一段時間沒有好好進食了，所以這才想先讓向博士吃點東西充飢。
向博士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食物，沒有推辭。
她在實驗臺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慢慢撕開面包的包裝紙，吃了大半塊麵包之後才放下手裡的食物，抬頭看向路熙：“你們想問什麼？”
路熙在旁邊坐下來，語氣平穩，像是早已想好的要問什麼：“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沒有明顯打鬥和受傷的痕跡，卻有這麼多人變異了？還有沒有其他倖存者？”
向博士靠回椅背，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塊被吃了一半的麵包上，過了幾秒她開口：“這裡從頭到尾都沒有受到喪屍的襲擊。實驗室是地下的，位置隱蔽，外人不知道這個地址，喪屍也不可能自己找到這裡。我們在地下的食物儲備足夠支撐幾個月，按理說應該能撐到外面的局勢穩定下來。問題出在我們自己身上。”
傅深等人沒有打斷，安靜地等著她繼續。
“實驗室裡有一些年輕研究員，有幾個是剛畢業不久的研究生。在發現外面的世界完全失序了之後，他們沒有害怕，反而產生了莫大的興趣，加上這裡都是研究生物科學領域的人才，而末日後大部分的研究專案都停滯了，他們就開始想研究喪屍的生理機制，想知道是什麼讓它們變成那樣的。”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他們組了一個小隊，從地面建築的側門出去，花了兩天時間，用麻醉槍捕獲了一隻落單的喪屍，帶回了實驗室。他們把它關在最角落的一間隔離實驗室裡，瞞著所有人——包括我。直到第一批疫苗被研製出來，我才知道這件事。”
“第一批疫苗？”路熙重複了一遍。
“對。”向博士說，“他們提取了喪屍體內的唾液和體內的病毒樣本，經過分析和減毒處理之後製成了一支疫苗。他們把疫苗注射到那隻喪屍體內之後，它沒有死，也沒有變得更狂暴，反而在面對活人的時候不再表現出攻擊意圖，甚至會對簡單的指令產生反應，比如伸手、轉身、停止移動。他們以為自己成功了，覺得這是喪屍正在恢復人類的意識，就像嬰兒學習認識這個世界一樣。”
向博士語氣裡流露出幾分悲傷：“他們以為自己找到了控制喪屍的方法，但他們高估了自己的判斷力，也低估了這場災難的複雜性。那隻喪屍在注射疫苗之後確實表現得‘溫順’了，但那不是意識恢復。那只是病毒在重新調整狀態。”
沈寒舟問：“後來呢？”
“後來，他們開始逐漸在沒有保護措施的情況下近距離接觸那隻注射了疫苗的喪屍，我不確定具體是哪次接觸，那隻喪屍咬了一個研究員。被咬的研究員驚慌之下給自己注射了第一代疫苗。他沒有變異，傷口沒有出現潰爛現象。這件事讓整個實驗室的人興奮了起來，他們開始推廣這項研究成果，甚至還將那名研究員的血清和第一代疫苗結合，研製出了第二代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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