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七月底,高一新生的軍訓終於開始了。
“挺胸抬頭!兩腳跟迅速靠攏並齊,腳尖向外張開約60度,兩腿挺直夾緊!”
負責我們班的教官姓張,來自南譙區人武部,年齡與我父親相仿,中氣卻比我家那位足得多。
太陽底下,二十多名頭髮剃得像滷蛋的男同志們和數十名女同志們被他治得服服帖帖。
身為新兵蛋子,我與多數同學一樣逆來順受,但還是有些敢於反抗的人在。
“報告教官,我好熱啊!”
在前前後後曬了兩個多小時的太陽後,曹志君最先遭不住了。
他心寬體胖,在蒸籠般的高溫裡熱得大汗淋漓,衣服盡數被打溼貼在身上,宛如一個落水上岸的人。
“熱?熱就對了!熱是在磨練意志!”張教官邁著不容置疑的步伐走到了他跟前,眼神犀利得宛如鷹隼,“冬練三九,夏練三伏!你們是一中的學子,連中考的困難都能克服,還怕曬個太陽嗎?”
此話一齣全場安靜,只有張家智那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
“666,PUA都來了....話說這二者也沒得比啊。”
他聲音不算大,若是放在先前嘈雜的環境裡絕無被注意到的可能,但在突然安靜的氣氛中就顯得有些突兀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張教練就精準地揪住了他。
我身為同桌,且與他身高相仿,就站在他的旁邊——張教官那張冷臉突過來時,我和周圍一眾男生都嚇得噤若寒蟬。
“你剛剛說什麼?能複述一遍嗎?”張教官沒有如我想象中的那般暴怒,反倒是沉下氣來同張家智說起道理。
身為民兵幹部,他是見過世面的,講究一個以德服人,他也知道高中生的心智差不多都成熟了,所以並沒有指著張家智的鼻子開罵。
“我覺得我們可以休息一會兒。”
張家智表裡如一、毫不遮掩,是個性情中人——這一點從他開學為同學們謀福利的這刻起我就意識到了。
“他說要休息,你們同意嗎?”張教官並沒有聽張家智的一面之詞,轉而擴大音量面向群眾說話。
“同意。”第一道應和聲在我的不遠處響起。
循聲看去,是一個身材勻稱、骨肉均衡的小同志——他叫陳兆凱,因為自我介紹時說得天馬行空,所以我對他有些印象。
“我也同意!”
“算我一個!”
有人敢帶節奏就有人敢跟團,更何況這是為自己謀福祉,不一會兒,我們整個連都響應了號召。
“休息可以,但不能只休息。”張教官沒了脾氣,只得示意同學們坐下。
但為了立威,他還是拿起頭的張家智開涮:“你上來,為大家表演個才藝助助興!”
“喔——”
“可以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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