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好站在光裡,背後是那輪皎潔的明月,她的目光含情脈脈,瞳孔倒影裡滿滿都是自己的面孔。
夜晚的灌叢裡響起窸窸窣窣的蟲鳴,疏密不一的葉片將路燈的光切割成一片又一片碎金,落在她身上仿若縷縷流螢。
林初陽忽然覺得一切都變得剛剛好——今晚的溫度合適、晚風合適、月亮也合適;水月螢的穿搭合適、性格合適、心境也合適。
下一瞬,他主動將她擁入懷中。
“……你最好不是在裝醉。”愣神片刻後,水月螢也閉上了眼,認認真真地感受著他手臂的觸感和懷抱的溫度,“傳達到了……我都明白的。”
不知不覺間,一行清澈的眼淚從她眼角滑落。
這個擁抱似乎花光了林初陽殘存的力氣,水月螢抽身後,他連保持正常站姿都變得吃力。
可她沒有再給他佔便宜的機會,小心而細緻地清理完那灘“彩虹”後便拽著他繼續往前走。
“林初陽你記住了,這世上除了你媽和水大王,沒人願意替你收拾這個爛攤子——以後還喝不喝酒了?”她用力敲了敲他的腦殼,像是要把這個教訓烙進他腦子裡。
驕傲的水月螢大王什麼時候願意為酒鬼善後?也就是他林初陽了,換任何其他人來都不行。
這個夜晚過得無比漫長,卻又無比短暫。
水月螢費了好大功夫才從這個醉漢嘴裡套出家庭地址,鼓足勇氣敲響門後,迎接她的是夜貓子林初音。
“呼……妹子好,你哥喝多了,辛苦你照顧一下啦。”見不是小林父母,水月螢暗暗鬆了口氣。
兩人明面上仍是同學關係,其中的彎彎繞繞她心裡卻門清——正因如此,她實在沒有直面小林父母的勇氣。
萬一讓叔叔阿姨知道自己天天變著法兒調戲他們的寶貝兒子,她以後還怎麼維持完美純情人設?
退一萬步說,這也不利於潛在的“婆媳關係”——哪個母親會希望自己兒子是妻管嚴、不能當家做主呢?
“嗯……”林初音目光復雜地看了看水月螢,又嫌棄地瞥了一眼林初陽,“姐姐,今晚是你陪我哥吃飯的嗎?”
“不是,他跟張家智他們去的,我只負責送他回來。”水月螢連忙搖頭,鄭重地把林初陽塞到林初音身邊,“真是辛苦你了,他剛吐過……如果可以的話麻煩給他備杯冰水,我剛才沒來得及買。”
在小林之外的人面前,她的形象永遠完美無瑕,像高中時那輪觸不到的白月光。
“張家智?是那個戴眼鏡的哥哥嗎?”
升學宴上林初音是跟哥哥及他朋友們坐一桌的,所以對林初陽的社交圈多少有些印象。
何況開學前哥哥喝醉那次,就是張家智和陳兆凱負責送上樓的——她對這個戴眼鏡的“智哥”印象不可謂不深。
“是他——他可壞了!就知道帶你哥喝酒!鄙視他!”水月螢癟了癟嘴,義正言辭。
“可他明明知道我家地址呀……為什麼還要麻煩姐姐你送哥哥回來呢?”
林初音的關注點刁鑽至極,正好戳中了水月螢和張家智之間的那點難言之隱。
“你說什麼——張家智知道地址?!他唬我呢!!”
水月螢攥緊拳頭,眼神逐漸不對勁。
好一個張家智——明明知道地址還裝模作樣地讓她來接人,擺明了是設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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