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我坐在自己洞門口的鞦韆上,兩條腿懸在半空慢悠悠。
風從耳邊滑過去,帶著山間松木的清苦味道和山腰廚房飄來的煙火氣,混在一起,怪踏實的。
魯冰城送我的那一對機關石獅子,小魯跟小城,正在洞府門口來回巡邏。
腳步沉重,走起來咔嗒咔嗒的。
它們走到東頭再走回來,走到西頭再走回來,反反覆覆,像兩隻莫得感情的石獅子……哦,它們本來就是。
小焰獒趴在地上,下巴擱在兩隻前爪上,眼睛半睜半閉,尾巴偶爾甩一下。
天劍宗如今確實不用它守門了和燒火了。
後山有旺財巡邏,山門有來福站崗,丹房有炎川燒火。
它現在的身份已經從雜役獸變成了養老獸,每天的任務就是曬太陽,甩尾巴,還有等我回來。
小黑盤在我肩膀上,慵慵懶懶:“嗯,還是這個鞦韆好看。”
我盪出去的時候,懸崖在腳下展開,深不見底,雲霧翻湧。
小黑往下看了一眼:“看這懸崖多深。”
我蕩回來的時候,花在腳下鋪開,黑的白的紅的黃的,紫的綠的藍的灰的,大的小的圓的扁的,好的壞的美的醜的,新的舊的各種款式各種花色……
小黑又看了一眼:“看這花多美。”
我盪到最高點的時候,整片天在眼前鋪展開來,落日把半邊天空染成橘紅色。
小黑仰起脖子:“看這夕陽多紅。”
我蕩回來的時候停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肩頭的黑色小黑:“看這龍多黑。”
小黑:“……你這話本座沒法接。”
這時,我哥走過來了。
我從鞦韆上跳下來:“今天不練劍了?不琢磨著超大師兄了?”
我哥走到我鞦韆旁,往鞦韆上一坐,長腿伸出去,姿態比我還懶散:“等下練,過來看看你。你回來我還沒跟你好好說過話。”
我蹲下來,一隻手搭在小焰獒腦袋上揉了揉,它舒服得哼唧了一聲:“那正好,我也有事問你。那些出來的邪修怎麼樣了?”
我哥靠著鞦韆繩,雙手枕在腦後,目光放遠了看向落日:
“萬仙盟一共收到九十八名報備人數了,和你送出來的名單對得上,一個不少。”
“無過錯的,讓他們各回各家,該幹嘛幹嘛去。沒有家的,由萬仙盟引薦到各宗山腳下的鎮子生活。”
“小錯的,萬仙盟也酌情過了,他們被關了那麼多年,該蹲的蹲完了,懶得再追究了。”
我追問:“那丹恆子呢?他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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