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句話勾動了眾人的心緒，圍在四周的女工紛紛紅了眼眶。有人實在忍不住，退到人群后面悄悄擦眼睛。
老婦人喉頭哽咽了一下，但立刻就壓了回去，努力保持著聲音平靜如常，但眼底還是不自覺地透出一絲懇求。
“廠長，我們就是想問問，廠子還能救回來嗎？要是有辦法，哪怕給廠裡白乾幾個月我們也願意！”
話音剛落，人群裡立刻響起此起彼伏的附和聲。
“是啊廠長，我們都願意出力！”
“哪怕加班熬夜也沒關係，只要廠子能繼續辦下去！”
“求您再想想辦法，別讓廠子就這麼散了。”
幾十雙眼睛齊齊望過來，裡面盛滿了期盼，像一根根細線，纏得陸川喉嚨發緊。
他本就是個重情義的性格，這些女工跟著他少則七八年，多則十幾年，懂技術，能吃苦，是陪著他一步步起家的核心團隊。
毫不誇張的說，這批人，才是他這十幾年攢下的最值錢的家底。
要不是實在沒了辦法，他哪會任由這些人就這麼散了？
茫然無措之際，他下意識地想起了陸鳴的話，連忙轉頭看向兒子，目光裡帶著一絲懇求。
陸鳴在心裡輕輕嘆了一聲。
他和這些女工素不相識，可這廠子是老爸多年的心血，本就不該撒手不管。
更何況人心都是肉長的，眼前這些都是淳樸厚道的鄉親，能伸手幫一把，便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
於是他往前踏出一步，身形站得穩穩當當，沉靜有力的聲音瞬間壓下了現場紛亂的情緒。
“廠子自然要救，但找訂單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總得容我去跑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語氣坦蕩：“這樣，大家先回家休息。一個月之內，廠子能不能幹下去，我會給大家一個準信。”
他沒有把話說得太滿，但話裡話外的意思很清楚。
救廠子，有戲。
此話一齣，女工們黯淡的眼神里頓時重新燃起了光，沉鬱的氣氛也鬆動了一些。
梅薇見狀連忙上前打圓場，“天色也不早了，大家先回家歇息吧。稍後我把鳴子拉進員工群，往後有任何訊息，都會第一時間在群裡通知大家。”
女工們彼此對視，懸著的心稍稍落地，陸續轉身走出了大廳。
聽著眾人漸漸遠去的腳步聲，陸川長舒了一口氣，莫名覺得肩膀上的重擔像是被分走了一半。
他轉過頭，深深看了一眼陸鳴，心裡莫名湧起一個念頭。
兒子，似乎是真的長大了。
他抬手拍了拍陸鳴的肩膀，想說聲謝謝，但話到嘴邊卻不自覺地變了。
“走吧，辛苦了大半天，我帶你們去吃口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