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暉這兩個字落地，房間裡的空氣瞬間就靜了下來。
陸川臉色漲得通紅，胸口微微起伏，憋著一口氣散不出去。
陸鳴垂著眼，神色安靜，心裡已然有了盤算。
一旁的陳禮池不再說話，端著茶杯小口抿著，安安靜靜地坐看局面。
死寂僵持了許久，直到陸川的手機輕輕震了一下。
他低頭掃了一眼，眼神瞬間空了大半，聲音發飄：“何局讓我過去。”
陸鳴抬手按住父親的肩膀，力道沉穩。
“爸，別急，我來處理。”
陸川滿臉沮喪地看著他，“縣領導要換人，你能怎麼辦？”
陸鳴微微搖頭，語氣篤定：“縣領導要的不是換人，是稅收，是就業，是生產線轉起來。至於是誰來實現，領導不關心。”
聽見這話，陳禮池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
“老陸啊老陸，你是關心則亂，反倒沒你兒子看得清楚。依我看啊，這事兒你就放手交給鳴子吧。”
陸川驚訝地看向陳禮池，本能地想要反對，但話到嘴邊卻硬生生卡住。
昨天兒子的種種表現湧上心頭，讓他繃緊的肩膀緩緩鬆了下來，從喉嚨裡擠出一個乾澀的字。
“行。”
父子二人起身出門，下到三樓發改局的辦公區，找到一扇標有“副局長辦公室”的門，輕叩門板。
“請進。”
室內傳來平和的人聲，聽不出半點情緒。
陸川深吸一口氣，堆起客套的笑臉，擰開門走了進去。
“何局，今天這麼早啊？”
“陸總來了，請坐。”
辦公桌後，一個方臉的中年男人從檔案堆裡抬起頭，朝陸川微微點頭，指了指辦公桌前的椅子。
何海濤，發改局副局長，分管重大專案推進工作。
陸川束手束腳地坐下。
陸鳴也從牆邊搬了把凳子，挨著父親坐下。
何海濤沒有急著開口，先是低頭看了一分鐘檔案，筆尖沙沙作響，在紙頁空白處密密麻麻寫滿了批示，這才抬頭看向陸川。
“不好意思啊，陸總，讓你一大早跑過來。今天找你過來，是代表縣裡跟你談談紡織廠的事。”
這話字字透著客氣，語氣和態度卻滿是公事公辦的疏離，聽得陸鳴暗暗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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