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茂這種駐港視窗公司，掛靠賬戶的外匯結算，歷來只有兩種規矩。
最常見的是定額結匯，每個獨立賬戶每年固定一筆外匯配額，用完即止，沒有增補的餘地。
在華茂，普通賬戶的年度配額是一百萬美元。
放在一九八五年，這是一筆足以讓人瞠目的鉅款。
更要緊的是，這樣的賬戶若是搭上進口指標，便是一隻會下金蛋的母雞，一年翻兩三倍是常有的事。
另一種，便是陸鳴口中的外匯提留。
先有境外外匯入賬，再按比例留存一部分自用，餘下的必須強制結匯成夏元，歸入國內賬戶。說白了，就是把這部分外匯的使用權上交國家了。
這條規則，本來是給大規模出口創匯的大國企準備的。
像陸鳴這樣的個體戶，張口就要走外匯提留，在葉貴平看來簡直荒唐。
這年月夏國能創匯的產品可不多，就這麼個二十啷噹的小夥子，能拿出什麼讓老外買賬？
疑惑歸疑惑，葉貴平心裡反倒鬆了口氣。
外匯提留不佔用部門的固定配額，於他的業績毫無損耗，最壞的情況也不過就是浪費一點人力成本。橫豎不吃虧，他自然樂得成全。
想通這一層，不等陸鳴再次確認，葉貴平立刻收了先前的冷臉，語速都快了幾分。
“走提留是三七開，自用三成，上繳七成。同意的話我現在就去幫你辦。”
陸鳴眉頭一緊，“三七？我怎麼聽說別人都是五五？”
“你說的那是大國企的待遇，要每年創匯兩千萬美元以上才能享受，你一年能拿兩千萬的訂單？你要能，也是五五！”葉貴平有些不耐煩地解釋道。
陸鳴恍然點頭，“行，那就這樣。”
“那我現在就去幫你辦，你在這兒等我一下，運氣好的話今天就能辦好！”
葉貴平說完就抓起桌上檔案，快步衝出辦公室，那架勢像是生怕陸鳴中途反悔。
看著他倉促的背影，陸鳴不禁啞然失笑。
“這個葉經理雖然性子急躁，待人接物欠點火候，卻也算耿直坦蕩，沒有彎彎繞的壞心思，相處起來並不算難。”他暗暗想道。
眼看沒什麼事可做，他索性坐到葉貴平的工位上，隨手翻看起桌上的卷宗檔案，想看看華茂都做些什麼生意。
一看之下才發現，華茂公司的業務簡直就是個大雜燴，進出口貿易、招商引資、國際招投標，幾乎什麼都做。
這也是這個時代的特點。
國門初開，管控嚴格，內地企業想出海做生意，往往都要經由華茂這樣的視窗公司代理，業務線自然就雜。
他正看得入神，門口忽然闖來一道急切的聲音。
“老葉，益達集團那邊你聯絡上沒有？這可是李總欽點的專案，要是搞砸了，總監的位置你可就別想……欸？你誰啊？葉經理呢？”
來人看見工位上的陸鳴，不禁有些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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