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老南街的茶樓裡安安靜靜。
張暉一路快步上樓,踏進二樓茶室時氣息未定,語氣倉促。
“吳總,不好了,陸家的廠子復產了……”
後半句話還堵在喉嚨裡,吳懿抬眼掃來一記目光,清冷凌厲,瞬間將他的慌亂壓了回去。
“慌慌張張,像什麼樣子。”
張暉渾身一顫,放輕腳步挪到茶臺邊,低頭站定,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
吳懿端起茶盅,從容呷了一口清茶。
“紡織廠復產,是發改局那邊給的壓力。他家廠子開一天工,便虧一天本,虧個十天半個月,自然就消停了。”
張暉小心翼翼抬了抬眼,低聲道:“可我聽說,他們拿到訂單了。”
“嗯?”吳懿動作一頓,抬眼看向張暉,“當真?你怎麼知道的?”
“廠裡有我的眼線,訊息不會錯。”張暉語氣篤定,“一筆加急訂單,合同額一百五十萬。還有一筆二十六萬米的絲光棉採購,報價據說有三千多萬。”
話音入耳,吳懿的手臂微微一抖,手肘輕碰茶盤。
盤中茶壺茶盞相撞,叮叮噹噹一陣亂響,細碎的聲響落在安靜的茶室裡,格外清晰。
“他從哪拿的這麼大合同?”
張暉向前湊了一步,腰彎得更低了。
“聽說是他兒子找來的。”
吳懿默然不語,指尖落在茶臺之上,輕輕敲擊著。
片刻過後,他抬眼看向張暉。
“你剛才說,他有一筆訂單是加急的?”
“是,七天必須出貨。”張暉重重點頭。
“那就好辦了。”
吳懿臉上重歸從容,嘴角漫出一抹極淡的冷意。
“要搞好一個企業不容易,但要想搞垮一個企業,可太簡單了。”
張暉眼底一亮:“吳總的意思是?”
吳懿輕輕擺手,語氣平淡。
“回頭我跟消防、環保、稅務那幾個口子打聲招呼,查他們幾天。”
張暉瞬間懂了他的心思。
在易陽商界混跡多年,他太清楚這幾個關口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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