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懿全然不接他的奉承，面無表情擺手：“去吧，盯緊那邊的動靜。”
“是。”
張暉再鞠一躬，輕手輕腳地退出了茶室。
室內只剩吳懿一人。
他靜坐片刻，細細捋過自己的安排，確認毫無破綻後，神色漸漸鬆弛，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嘲諷。
孫猴子再能折騰，又怎麼翻得出如來佛的五指山？
……
同一時間，鄰縣沅山。
一間賓館客房內，省發改委主任李楚雄面色陰沉，來回踱步，壓抑的怒火在字句間翻湧。
“這個沅山，還號稱是舒州的經濟強縣？我看都是吹出來的吧！”
“五個省級重點工業專案，居然只有兩個在生產。剩下那三個，廠區荒草叢生，連個看門大爺都找不到，有的廠房連大門上的鎖都鏽死了！”
“好不容易找到兩個開業的，結果個個都是掛羊頭賣狗肉。”
“那個胡老闆，一個做鋁材的，接幾個手機邊框的單子，就敢說自己是做3C電子新材料的，一口氣拿了省裡三百萬專項補助！”
“最惡劣的還是那個誰，拿著貼牌機床冒充進口裝置，僱幾個大專生冒充研究人員，愣是敢把自己包裝成機器人研發公司！”
“真是豈有此理！”
見領導發怒，一屋子隨行人員個個恨不得把腦袋塞進褲襠裡，半個字都不敢往外蹦。
李楚雄發了一通火，怒氣稍去，扭頭看向辦公室主任韓瑋。
“小韓，我們明天去哪兒？”
韓瑋趕忙應答：“領導，有兩個選項。往西南是平湖，往東南是易陽，路程差不多。平湖是大縣，七十五萬人口，農業發達，產業以農副產品加工為主。易陽底子就差一些，經濟資料比較落後……”
“落後？”李楚雄冷冷一笑，“我記得易陽蟬聯舒州經濟倒數第一，已經三年了吧？就這麼個落後縣，偏偏去年報了個省級重點高新技術專案，好像是個紡織廠？”
“是紡紗、織布、印染三位一體的綜合紡織廠，總投資八千五百萬，擁有數字化自動生產線，能做超高支面料，全省獨此一家。”韓瑋不假思索，對答如流。
“全省獨家？好大的口氣！”李楚雄眉眼帶著冷意，“我記得紡織業屬於高耗水高汙染工業吧？省裡前年就下了文，禁止各縣再上這種落後產能。他易陽倒好，頂風作案，還要把它搞成示範典型？”
他環視眾人，語帶嘲諷：“你們說，我們去看看這個典型，怎麼樣啊？”
韓瑋微微遲疑，本想開口解釋，新型數字化紡織不同於傳統紡織業，並不屬於落後產能。
可眼看領導還在氣頭上，他終究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他這個大管家不說話，其他人就更不敢說話了。
見所有人都沉默不語，李楚雄大手一揮拍了板。
“那就這麼定了，明天我們就去看看這個全省獨此一家的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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